深淵之內,沈厭傾儘所有、搏命一擊的光芒尚未完全湮滅。
深淵之外,榕城,已宛若鬼域。
以那處廢棄工廠為中心,可怕的異變正在瘋狂蔓延。天空並非漆黑,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渾濁的暗黃色,仿佛巨大的瘡口流淌著膿液。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土腥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如同金屬鏽蝕又混合了腐爛甜膩的氣味,吸入口鼻便引發陣陣惡心與眩暈。
大地在輕微卻持續地顫抖,並非地震那般狂暴,更像是一個巨人在沉睡中痛苦地痙攣。從地底深處傳來沉悶的、連綿不絕的嗚咽聲,那是地脈被強行抽取能量時發出的悲鳴,凡人雖無法直接聽聞,但那絕望的頻率卻能直接影響生靈的心魄。
“呃啊——!”一名躲在掩體後的“龍鱗”隊員突然抱著頭痛苦地蹲下,耳孔中滲出鮮血,眼神渙散,“聲音…好多聲音在哭…在罵…”
周圍的植物呈現出一種瘋狂的、病態的生長態勢。路邊的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竄高一米有餘,葉片肥厚得詭異,呈現出一種油亮的不祥墨綠色,但隨即又在短短十幾秒內迅速枯萎、發黑、化為飛灰!樹木的枝條瘋狂抽動,如同痛苦的觸手,有些甚至猛地斷裂,砸向地麵或房屋。
動物們更是徹底瘋了。老鼠成群結隊地從下水道湧出,體型似乎都膨大了一圈,眼睛赤紅,不畏人光,甚至主動攻擊活物!流浪貓狗發出淒厲無比的嚎叫,有的原地瘋狂打轉直至力竭倒地,有的則變得極具攻擊性。就連家養的寵物也焦躁不安,狂吠不止,甚至咬傷主人。
“穩住!穩住陣線!二組,火力覆蓋左翼!別讓那些鬼東西衝過來!”一名臉上沾滿血汙和灰燼的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手中的符文步槍槍口不斷噴吐火舌。
管局的防線已經收縮再收縮。臨時構築的工事外圍,是潮水般湧來的歸墟教徒和被穢氣徹底侵蝕、失去理智的精怪、遊魂。它們嘶吼著,扭曲著,頂著密集的符文子彈和偶爾亮起的淨化符籙光芒,瘋狂衝擊著人類的陣地。
子彈打在那些被重度汙染的怪物身上,往往需要數槍甚至十數槍才能讓其暫時失去行動力,黑色的汙血和碎裂的肢體四處飛濺。不時有渾身纏繞穢氣的怨靈穿透火力網,撲入陣地,引得一陣混亂,需要特製的近戰武器或隊員舍身撲救才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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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亡數字在不斷攀升。
“醫療兵!這邊需要急救!”
“彈藥!III型破魔彈快沒了!”
“右側三點鐘方向!那隻融合體又站起來了!火箭筒!快!”
呼喊聲、爆炸聲、槍聲、怪物的嘶吼聲、傷員的**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絕望的交響樂。
林玥半跪在一處掩體後,左臂的簡易包紮處仍在滲血,臉色蒼白如紙。她手中的特製手槍已經過熱,但她依舊冷靜地通過戰術目鏡觀察著戰場,不時下達著簡潔的命令。她的目光不時投向那深淵入口的方向,那裡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每一次劇烈的能量噴發都讓她的心揪緊一分。
阿七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他不再結陣固守,而是如同怒目金剛,主動衝殺在最危險的區域。他的僧袍早已破損不堪,露出精壯的上身,上麵布滿了細密的傷口和穢氣侵蝕的黑痕。他手中的佛珠光芒已經黯淡許多,每一次揮出拳掌都帶著風雷之聲,將撲來的邪祟打得粉碎,但每一次攻擊後,他周身沸騰的氣血和佛光都會明顯衰弱一分。他的呼吸如同扯風箱,嘴角掛著血絲,顯然也已逼近極限。
“法師!小心後麵!”一名隊員驚呼。
阿七猛地回頭,一隻由無數腐爛動物屍體拚接而成的巨大穢骸融合體,正張開滿是獠牙的巨口向他咬來!腥臭的涎水滴落,腐蝕著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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