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厚進被這直接而凶狠的質問逼得麵無血色,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桌上,滾熱的茶水潑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隻是驚恐的睜大了眼睛,看著暴怒邊緣的宗望山,嘴唇哆嗦著。
此刻的他隻覺得眼前陣陣的發黑,茶杯脫手掉在身上潑灑一身的狼狽,都比不上此刻心中那冰火交織的煎熬。
他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裏,又像是被架在烈火上炙烤,左右為難!
一麵,是宗望山蠻橫霸道的步步緊逼,另一麵是門外李向南那無處不在的耳朵,還有那個可能仍在附近、高深莫測的宋辭舊。
錢厚進感覺自己已經被一張無形的網死死纏住,越是掙紮,便勒的越緊。
“宗老哥……你息怒,千萬息怒啊!”很快,錢厚進帶著哭腔,幾乎是從椅子上滑下來半跪的姿態,也顧不的身上的茶水汙漬,雙手作揖,臉上滿是兢懼與哀求,“我錢厚進對天發誓,絕對沒有截胡的心思!你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他擦了擦自己腦門的汗,喊道:“我就是想著,十家既然要動,總得有人先來探探路子不是?你想啊,宗老大您威名赫赫,一出麵那必然是雷霆萬鈞,自然是壓軸的大戲!我錢家沒什麽本事,就是腿腳快一些,臉皮厚一些,想著先來一步,摸一摸這李家的底細,看看那老婆子到底在不在,院子裏有沒有什麽特別的防備……也好,也好讓宗老哥您,還有後麵的各家,鋪鋪路子,打打前站啊!”
他這番話,可謂是急中生智,將自己私自提前行動,硬生生掰成了為大局著想甘當馬前卒的忠心之舉!
雖然漏洞百出,但至少姿態擺的極低,將宗望山捧得高高的,試圖緩和對方的怒火!
“放你娘的屁!鋪路?打前站?”宗望山猛地一拍桌子,從鼻子裏發出重重的冷哼,虎目中的怒意並未消減,反而還多了一絲譏誚:“錢老三,你特麽的少給我來這套!你什麽幾把德行,十家裏誰不知道?無利不起早的主,你會這麽好心?我看你是聞到肉味,想要自己先叨上一口吧?”
他身體前傾的更加厲害,幾乎要貼在錢厚進的臉上,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子,壓低的聲音裏帶著刺骨的寒意:“你特麽的給我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早已經發現了什麽?那慕老婆子,到底在不在後院?李向南把他藏哪兒了?還有那本賬冊,是不是已經落他手裏了?你今天要是不說實話……”
他臉上忽地猙獰,手腕猛地一發力,往前輕輕一推,被揪住衣領子的錢厚進呼哧一下朝後摔去,撞在洗臉盆架子上。
“爸!”錢深泉嚇得魂飛魄散,跳起來衝過去一把扶住了要倒的架子。
“沒事!我沒事!”錢厚進伸手抓住臉盆,裏頭讓客人洗手的涼水晃蕩著已經半盆澆在了他身上,可他連連擺手,瞧見兒子臉上怒意漸起,示意兒子不要輕舉妄動。
“爸!”錢深泉又驚又怒的跺了跺腳。
錢厚進掙紮著站起來,拍打著衣服。
“宗老板,錢老板?需要幫忙嗎?”門外頭的何順聽到動靜,已然敲響了房門。
“沒事!”宗承家冷冷招呼一聲,外頭哦了一聲再沒動靜。
宗望山剛才的話沒說完,但那眼神中的狠厲和這一招一式就把錢厚進推了個踉蹌,已經說明了一切。
站在他身後的宗繼業,更是配合的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輕響,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在場的人三對二,嚇得魂飛魄散的錢厚進,深知不可武攻隻能智取,站起身來聲音都變了調:“宗老哥,真沒有啊,我真是冤枉!我進來這麽久,除了前院完整的走過,這中院我特麽也就被領著進了這西廂房,後院更是連影子都沒瞧見!”
“李向南那小子滑溜的很,根本不接茬!後來那宋……宋辭舊就來了,直接把我堵在屋裏,我想出都出不去!我什麽消息都沒有探到!賬冊,我更是沒處去打聽,李向南也根本不會說!”
他這番話倒是屬實,確實沒來得及深入探查,就被宋辭舊給“請”進了西廂房喝茶。
此刻在被宗望山施壓的極度恐懼之下,也顧不上什麽麵子,直接把宋辭舊拉出來當擋箭牌,極力撇清自己和慕煥英賬冊的關係!
“宋辭舊……”宗望山果然開始咀嚼起這個名字,眉頭拎成了疙瘩。
宋家的忽然全力介入,而且以如此明確的支持李向南的姿態出現,確實打亂了很多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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