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獵啟程,浩浩蕩蕩的皇室車隊整齊有序地出城。
黑甲士兵幾乎將豐順帝、隨行眾臣的馬車密不透風地保護起來,更顯大燕的氣派與威嚴。
居中的那輛明黃色馬車內,自然是燕寒與此次伴駕的蕭錦書。
蕭錦書這一生,於聖寵方麵,幾乎說得上三起三落。如今再起,她心中卻已經再無了曾經的軒然大波。
再次久違地坐在喜怒無常的燕寒身側,即便他也心情愉悅,笑著同她說話,蕭錦書的嘴角也隻是淡淡的笑意。
“錦書啊,你可還記得你第一次陪朕出遊尋獵是哪年了?”
“事實久遠,臣妾當真有些記不清了。不過倒是無妨,至少此刻伴在陛下身邊的,依舊是臣妾便好。”
蕭錦書投其所好地回答。
燕寒的車廂內部寬敞又奢華,再加上鋪著的厚墊,行駛起來根本感覺不到顛簸。
而燕寒在聽完蕭錦書的回答後,並沒有再急著開口。
他看似隨意地撩起車簾,看著車外的景致,但眉梢眼角的餘光,卻總有意無意地落在蕭錦書身上。
“是啊,鬥轉星移。”燕寒狀似懷念地感慨著,“朕卻記得你剛入宮時候是個活潑歡快的小姑娘,如今卻也活潑了起來。”他話鋒一轉,“說起來,蕭燁如今當了丞相,總領政務定然很忙碌。你們姐弟,見麵可還方便?”
該來的,果然來了。
“陛下說笑了。”蕭錦書微微一笑,“宮規森嚴,臣妾與身為朝臣的弟弟哪能輕易見麵?便是從前,也不過是年節時按照慣例見一麵罷了。如今蕭燁能得陛下厚愛,忙碌也是應該的——夙興夜寐地竭力為陛下和朝堂操勞。”
燕寒看著蕭錦書,似乎是讚賞地點了點頭:“蕭燁才華出眾,朕相信他的能力。隻是這新政,必然會動搖一些根基,牽扯到許多人的利益,難辦啊,難辦!朕擔憂他壓力過大,遭遇非議。你身為他的長姐,不妨多開導他。”
他牽起蕭錦書的手放到自己的手心:“叫他寬心,有朕在,定然不會讓你們姐弟受委屈。”
蕭錦書心中冷哼一聲。
說的比唱的好聽,不受委屈?嗬,單憑這番話,就已是相當可笑——暗示蕭家姐弟一個前朝,一個後宮,方便傳遞消息?
“陛下一片苦心,可是蕭燁這孩子從小便倔得很,任何事情隻要拿定了主意,別說是臣妾,就算是爹娘來了,也說不動他。”蕭錦書當然聽得出燕寒的弦外之音,“而且臣妾是個見識淺薄的深宮後妃,豈敢妄議朝政,對蕭燁指手畫腳?”
蕭錦書也回握燕寒的手:“所以陛下將來若覺得燁兒何處需要提點,直接說便是。”
她將這皮球直接踢回給了燕寒。
“要不說你識大體呢。”燕寒緩緩地笑著,“罷了,出遊便好好休息,不說這些。”
二人談話之間,並未察覺到馬車已經緩緩停下。
車外傳來內侍恭敬地聲音:“啟稟陛下,已經抵達行宮。”
燕寒和蕭錦書下車,其他馬車中的重臣及家眷也下來,跟在二人身後進入行宮。
荷葉小心翼翼地在窗戶後,透過縫隙看著外麵的景象。
聖駕今日抵達,她心中自然充滿了恐懼——最初便想置她於死地的燕寒,有口蜜腹劍的沈淩波。
假意關懷,用“保護”的幌子將她母子二人丟到這境地。
荷葉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眼裡是帶著恐懼的狠厲。
窗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荷葉趕緊朝著窗外看去——
筆挺的穿著龍袍的背影旁邊,還跟著一個穿著華服的女子扶著燕寒的手,姿態親昵地朝著遠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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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遠,加之隻有背影,荷葉並未看清那女人的正臉,可那象征地位的紫袍,讓荷葉認定了,那便是沈淩波。
“你果然來了!”荷葉的拳頭緊緊收攏,連帶著手心中的團紙包也被捏得皺皺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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