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寒“不敢動”的人，能是誰？
沒有不敢動的人，隻不過是當下因為對他還有利益而導致他還不能動的人罷了。
“蕭燁和新政共存亡。”裴逸麟說，“他說是走一步看一步，整體隻有大框架暫未細化到每一個板塊，可實際上卻是因為他不敢將全盤托出。”
“若是一五一十地把接下來的方案告訴燕寒，豐順帝手起刀落地殺了別人，接下來輪到蕭家和他時，也不會惦記著所謂的‘功績’而心軟。何況，”裴逸麟頓了頓，“蕭錦書還在皇宮中。”
“你當陛下看不出蕭燁那點小心思？”燕徹執接口，“他之所以把蕭妃送去行宮，不就是做給蕭燁看的嗎？”
他就是要讓蕭燁知道，他們蕭家還有一個質子在皇室手裡——別給我耍把戲。
“是啊，蕭燁都被威脅了，那我更得往你們南疆這裡跑了。”
“你怎麼還笑得出口？”林必安不解，“你跑這來就安全了？南疆才是真的馬上要打起來了——到時候你死在疆場上，咱們怎麼給太師交代？你活著回去了，還不是要和豐順帝有個了斷。”
“是啊，的確要有個‘了斷’。但是這了斷，不需要我來做。”
“你什麼意思？”
裴逸麟遞了個眼神給燕徹執。
燕徹執看著林必安，笑著說：“父子之間的事情，當然是我來解決。”
“你要逼宮？”
裴逸麟趕緊捂住林必安的嘴巴：“能不能小聲點？被外麵的將士聽見了，我們這仗還怎麼打？”
士兵跟著太子和主將在沙場前浴血廝殺，結果幾個當家的竟然圍在一起思考如何造反？這說出去，還有誰敢跟著上場殺敵——橫豎都是一個死！
打不贏，死；打贏了但是造反，誅九族的死！
燕徹執卻緩緩搖了搖頭：“我就是太子，怎麼能叫‘逼宮’？不過是讓父皇提前‘禪位’於我罷了。”
“他舍不得這麼早把大燕的江山交到我手中，是因為還覺著自己老當益壯能生出個新兒子。但是隻要我還朝時，那孩子還沒出生，他就沒機會了。”說完，燕徹執扭頭看向林必安，“必安，你不會到了這時還要說你林家世世代代忠於陛下吧？”
“……”林必安看著二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有點不樂意了，“看我做什麼，怎麼，還覺著我林必安這會了會背叛兄弟？”
他將手中原本用於指著沙盤的長劍往地上一立：
“殺完柔遼賊人，我就跟著你倆去造反！到時候你小子登基，必須給我封個‘護國大將軍’的頭銜！”
“任你挑！”
說笑過後，注意力依舊回到當前火燒眉毛的大事之上——南疆的戰役。
“看這裡，虞城關，形狀像是葫蘆，地勢易守難攻，是真正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林必安指著沙盤上標著“虞城關”的位置，道，“在我們糧草兵力全部充足的情況下，將柔遼引入此關，入關入甕，我們不退，他們就出不來。”
“要把他們引入虞城關，還得讓他們先殺過南疆這條線……”燕徹執卻有些猶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所以這是萬不得已的下下策。”林必安說，“依我看來，目前的局勢於大燕而言十分不利，而南疆這荒漠……我們不像那遊牧民族，善於捕獵，若是在大漠長久一戰——必敗。”
“那時，若是受不住，”林必安抬起頭，眼中全是決絕，“以退為進，先放棄南疆，一路東南上，直接將柔遼引進虞城關。”
“實在太過冒險。虞城關的確是防守要地，依你之見，我們的確可以將柔遼困在關內，逼到他們彈儘糧絕後直接投降或殺，但是——”
“但是我們守在外麵，也要靠糧草撐著。若是朝廷的糧草晚了、斷了，那未必不會被柔遼反殺。”林必安看著燕徹執的眼睛，“虞城關背後，是一馬平川的中原。”
中原是整個大燕最富庶的、糧產最高的地方，富饒的江南也在此處。這裡地形平坦，人口眾多。
若是柔遼鐵騎踏入中原，必定殺生無數，將中原糟蹋在烽火之下。
之後無論勝敗，中原都需要數十年才能恢複生態，而整個國家的經濟、人口都會被拖垮。
“說到底，勝敗幾何，還是要看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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