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州東門的吊橋還沒完全放下,兩匹烏騅馬已踏破夜色衝來。前一匹馬上的漢子,身披玄鐵鱗甲,腰懸虎頭刀,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正是常遇春;後一匹馬緊隨其後,騎手青布戰袍上沾著風塵,手握長槍,目光如炬,正是徐達。
“重八!”常遇春翻身落馬,聲音像驚雷般炸響,幾步就衝到朱重八麵前,蒲扇大的手拍在他肩上,“老子就知道你沒死!當初在滁州找你找得快瘋了!”
朱重八眼眶一熱,剛要開口,徐達已上前一步,對著趙昺單膝跪地,聲音沉穩:“末將徐達,率滁州三千弟兄,叩見陛下!願為大宋效死,共擊元賊!”
常遇春也反應過來,連忙跟著跪下,粗聲粗氣道:“末將常遇春,參見陛下!隻要能殺元兵,陛下讓俺砍誰,俺就砍誰!”
趙昺快步上前,親手扶起兩人,指尖觸到徐達冰涼的槍杆,又落在常遇春甲胄的血痕上——那是他們從滁州趕來時,遇上元軍遊騎留下的傷。“二位將軍一路辛苦,快隨朕入城,有要事相商。”
府衙內,燭火通明。趙昺鋪開地圖,指著衛輝城郊的糧草營:“張勇今夜率兩萬禁軍,突襲海都的糧草囤放地,按計劃此刻該動手了。”
徐達俯身細看,手指點在糧草營西側的山道:“此處地勢險要,元軍必設伏兵。張將軍若從正麵攻,恐難速退。末將願帶一千騎兵,從這條山道繞後,接應張將軍,順便把元軍的伏兵一鍋端了!”
常遇春立刻拍案:“俺也去!徐大哥帶騎兵繞後,俺帶步兵正麵佯攻,把元兵的注意力都引過來!”
趙昺點頭:“好!就依二位將軍之計。朱重八,你剛訓練的兩百騎兵,全撥給徐將軍。今夜三更出發,務必在天明前與張勇彙合。”
朱重八咧嘴笑:“陛下放心,這些騎兵都是挑出來的精銳,保證能跟上徐將軍的腳程!”
幾人正議事,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親衛渾身是汗,手裡舉著一封燒得邊角發黑的信:“陛下!張將軍急報!糧草營已燒!但海都早留了後手,派了五千騎兵守在糧營外圍,張將軍突圍時被纏住,現在被困在衛輝西南的落馬坡!”
“落馬坡?”徐達眉頭一擰,“那地方三麵環山,隻有一條小路能進出,是個絕地!”
常遇春猛地拔出虎頭刀,刀光映得他眼冒火光:“俺這就去!就算把落馬坡踏平,也要把張將軍救出來!”
“別急。”趙昺按住他的刀,目光落在地圖上,“海都留五千騎兵,不是為了攔張勇,是為了誘我們出兵——他想趁我們分兵救援,突襲濠州。”
徐達立刻會意:“陛下是說,海都故意放張將軍燒糧,再用他當誘餌,引我們的主力去落馬坡,然後他趁機打濠州空虛?”
“正是。”趙昺指尖點在衛輝城:“察八兒招供,海都在衛輝還有一萬精兵,今夜必定出動。”
常遇春急道:“那咋辦?張將軍不能不救,濠州也不能不守!”
“分兵。”趙昺語氣果決,“徐將軍,你帶一千騎兵,按原計劃去落馬坡,不用硬拚,隻須在外圍虛張聲勢,牽製元軍,讓張勇知道援兵已到,穩住軍心即可。”
他轉向常遇春:“常將軍,你帶兩千步兵,守在濠州北門——那是海都來犯的必經之路,記住,隻守不攻,拖到天明,張勇的禁軍就能突圍回援。”
最後看向朱重八:“你帶剩下的兵馬,守好東門和南門,再讓周德興的弟弟周德茂,把墾荒的百姓組織起來,拿著鋤頭鐮刀,在城外紮營造勢,讓海都以為我們兵力充足。”
三人同時躬身:“末將遵旨!”
三更的梆子聲剛響,徐達的騎兵已悄悄出了東門,馬蹄裹著布,在夜色中隻留下細碎的聲響。常遇春則帶著步兵,在北門布防,城牆上堆滿了滾木礌石,士兵們弓上弦、刀出鞘,目光死死盯著北方的黑暗。
趙昺站在北門城樓,望著徐達騎兵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北方——那裡,隱約能聽到馬蹄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像是悶雷滾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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