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她還是看見了葉潯的屍體。
就在影壁裡麵，庭院的儘頭是一個房間，房間布置典雅。
而他的屍體就躺在那個房間裡，安靜的像是睡著了。
眼淚，瞬間洶湧而出。
她捂著嘴，渾身發抖，泣不成聲。
葉潯就站在她伸手，幾次想伸手攬住她，又慢慢跌落。
“對不起。”
“我本來……不想讓你看見。”
“真的對不起……”
安司儀紅著眼，聲音顫抖：“你道什麼歉！你不用道歉！是我……是我蠢，沒發現，是我……”
她幾乎跪坐在地上，心口疼多厲害。
哪怕她早知道他活不了太久，但也無法接受他突然的死亡。
葉潯心疼的要碎了。
“司儀，別哭好不好，我現在沒辦法抱著你安慰你，別哭，求你。”
安司儀用力的擦著眼淚，語氣發狠：“誰害死你的？是不是貞虛？還是陳慧？或者是誰都好，我幫你報仇！”
葉潯看著她，目光軟得像被水浸透的紙。“沒有誰。司儀，沒有任何人害我。是我撐不住了。”
安司儀的呼吸猛地一滯，像被人從胸口狠狠錘了一下。
“你胡說！”
她的聲音發緊，帶著一股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明明還好好的。你還能帶著我走那麼遠的路，還能站在那兒跟我說話，你哪裡撐不住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抓住他，但手指懸在半空，沒有落下。
葉潯輕輕歎了口氣，目光帶著愧疚，“那是我最後的力氣了。”
他的聲音很輕，“是我的執念，我想帶你把路走完，帶你到安全的地方。做完這些，我就沒什麼能撐住的了。”
安司儀站在他麵前，她想說什麼，但嘴唇抖了一下，痛苦和難受哽咽在喉嚨，每一個字都沾著鮮血，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石頭。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
葉潯看著她，輕輕說：“我不想看到你傷心，就像這樣，傷心得我很心疼。”
安司儀得鼻頭更酸了，止住的眼淚又有破防的趨勢。
她猛地低下頭，攥緊的拳頭鬆開了，手指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她的肩膀在抖，一下，又一下，像離岸的魚，連呼吸都在拚儘全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口深處擠出來的：“你總是這樣。總是覺得為了我好。”
她笑了一下，很短，“我在你眼裡是不是特別不懂事？”
葉潯搖頭，“司儀，不要這麼說，你很好，一直都很好，你沒有對不起我，你無需自責。”
她自嘲的笑笑，“我不好，一點都不。”
葉潯終於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她。
“不要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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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司儀放縱自己靠在他胸口上，不敢用力，怕用力他就消失了。
“你不用擔心，我會把你的靈魂附在紙人身上，我帶你離開這裡，用法術給你維持靈魂穩定。再經過法術加持，你就可以永遠留下來，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她越說眼睛越亮，像是恨不得馬上去做。
但葉潯打斷了她。
“我不能離開這裡。”
她一怔，“什麼……意思？”
葉潯眼神複雜，看著她，又像是透過她看著另一個人。
“這裡是我的歸宿。”
“你說清楚！別打馬虎眼，什麼歸宿不歸宿，這個破神廟……”
她一怔，視線越過他看見了掛在牆上的那幅畫。
畫上是一顆菩提樹，菩提樹下站著三個人。
一個是聖子懿祀，她見過，和她長得一樣。
另外還有兩個人，其中一個的臉……是葉潯。
她瞪大了眼睛。
葉潯低聲道：“我死了後……想起了一些記憶。你應該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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