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普通人家連飯都吃不飽,鹽也吃不起了,那些狗官還仗勢欺人,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李村正有句話說得很有道理,這律法是達官顯貴的律法,不是我們尋常百姓的律法,若是以後有人欺辱我的家人,我該怎麼做?”
“縣尉大人,你告訴我,我們應該怎麼做?”
“上官看中我們的婆娘,我們就該洗乾淨送到他被窩裡嗎?他讓我們去死我們也必須眉頭不皺一下就去嗎?”
“大道理我不懂,可我當兵雖是因為家裡窮得吃不上飯,但也想為安平縣做些事,想守護安平縣,可若是讓我去打李村正他們,我做不到!”
“我不會為狗官賣命!”
張小牛說得神情激憤,趙川的眉頭卻越皺越緊,心中越發煩躁。
他猛地拉住韁繩讓飛奔的馬兒停下,轉頭怒目瞪著張小牛:
“嗬!不想為狗官賣命?你是兵,而李村正他們現在都是反賊!”
“雖說他殺那狗鹽官沒錯,可他殺了秦州衛,殺了州府輕騎,還有一位都尉,這些人又都是該殺之人嗎?”
“隻要這件事傳到州牧府,下次過來的就是數百甚至上千大軍,而我們必須要做那探路石!”
“不想死,就趁早回家去吧!”
趙川說完,便策馬繼續趕路,留下表情糾結的張小牛。
他娘的!這叫什麼事啊!
為了狗官,最後要搭上這麼多人的性命!
狗官的命值錢,我們的命就如草芥嗎?”
老子不乾了!
趙川是打定主意,明天一早他便趕往郡城找郡尉商議此事,死他不怕,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這安平縣縣尉之職,愛誰當誰當!
張小牛在原地糾結了許久,隨後一咬牙,調轉馬頭,再次向著大荒村方向趕去。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那他便自己選擇死法!
違背軍令是死,與李村正他們戰鬥也是死,那他索性加入大荒村。
隻要李村正願意收留他和他的家人,他便為自己而死!
“村正,有一個人又折返回來了!”
此時李逸正在研究製糖之法,一名兵卒前來報信,他跟著出城,一眼便看到了策馬而來的張小牛。
“是你呀?怎麼又回來了?”
張小牛深吸一口氣,盯著李逸問道:
“李村正,我就問你一句,你這是不是要造反?”
李逸一笑,答道:
“造反能有什麼好處嗎?百姓們才剛過上幾天安生日子,我不過是被形勢所迫!”
“嗬......按我的本意,我隻想帶著村裡人種種地,做點買賣,把日子過好,讓大家不再忍饑挨餓。”
“可沒辦法啊,現在已經不是分什麼善與惡和對與錯的問題了,我隻想活著!隻想保護我的家人!”
張小牛凝視著李逸的雙眼,他自知不算聰慧,但能看出李村正沒有說謊。
“那......我想帶著家人加入你們大荒村,能行嗎?”張小牛有些忐忑地問道。
李逸點頭:
“當然可以!隻要是誠心加入大荒村的人,我都歡迎,我們一起建設村子守護村子,把日子過好!”
“不過你要想清楚,加入我們大荒村,你就從官兵變成反賊了!”
得到肯定答複,張小牛終於露出笑容:
“成!我相信李村正你的為人,當反賊也無所謂,我就是不想給狗官賣命了!”
“我這就回去,問問還有沒有人願意一起加入大荒村!”
李逸理解張小牛的選擇,換做是他,想必也會如此。
狗官一句話,賣命的是這些普通士兵,他們死後家人無人照料,狗官卻依舊逍遙快活。
在張小牛離去前,李逸叮囑了他兩件事:
一是有意向來的便一同帶來,不必過度強求,畢竟有的人來了未必是好事。
二是讓他去和趙縣尉確認安平縣及周邊縣城的山匪情況,重點打聽那些不禍害周邊百姓的隊伍。
張小牛將這兩件事牢記在心,隨後快速離去。
這般耽擱下來,時間已然臨近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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