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州衛戰敗的消息如同喪鐘般傳回州城時,州牧秦明與秦州司馬洪真易二人,隻覺頭頂轟然炸響,仿佛被五雷轟頂呆愣了許久。
這一戰,他們本以為籌劃得天衣無縫,信心十足,篤定已經是萬無一失了,六百秦州衛精銳由前校尉龐正親自率領,三位曲軍候隨行輔佐,沿途還要到郡城征調四百精銳郡兵,抵達安平縣後再額外吸納縣城縣兵,如此一來總兵力必然破千。
千人大軍圍剿一夥山匪亂軍,這般規模即便在其他州郡,也算得上是少有的大陣仗。
可滿心期待換來的,卻是一個他們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接受的殘酷戰果!
六百秦州衛精銳被敵方儘數殲滅,帶兵的校尉和曲軍候在亂戰中最先陣亡,一百名探路的縣兵無一生還,縣尉趙川當場倒戈歸降!
唯有平陽郡的吳辰作為傳遞消息的代表僥幸逃離,其帶領的四百郡兵僅損失了數十人。
“吳辰這是未戰先逃!身為將士,當死戰到最後一刻,這等行徑與背叛何異!”
秦州司馬洪真易怒不可遏,猛地將麵前的案幾掀翻,案上的所有物品散落一地。
他麾下的秦州衛先是折損兩百,如今又折損六百,前後累計共損失八百精銳!
這些士兵的戰馬,戰甲,兵器,再加上這麼久的訓練培養,這般沉重的損失,根本不是他能夠承擔的!
左校尉王虎見狀,當即跪地請命,朗聲道:
“司馬!末將請求出戰!那夥亂軍即便獲勝,想來也付出了慘重代價,末將願率領一千精兵,沿途征調所有郡縣兵力,湊齊兩千之眾,一舉將那夥亂軍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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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洪真易麵色鐵青遲遲沒有回應,王虎又咬牙補充,聲音添了幾分決絕:
“末將願立下軍令狀,若是不能剿滅這夥亂軍,便提頭來見!”
洪真易冷冷瞥了王虎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
“你拿什麼做保證?若戰敗,你認為自己還有活著回來的可能?再者,若我秦州衛再損失上千精兵,你可知這對秦州意味著什麼?”
“末將......”
王虎被問得啞口無言,他本想說願率領一千五百秦州衛,再沿途征調一千五百郡縣兵,不信不能蕩平亂軍,可話到嘴邊終究咽了回去,他知道這樣的要求司馬絕無可能答應,反而會招來一頓嚴厲訓斥。
“此事絕非單純比拚兵力多少那麼簡單!”
洪真易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那吳辰在信中說得明白,對方會用妖法!那夥亂軍之中有厲害的方士,據說能引動雷火殺敵,雷聲一響便有大批兵卒殞命,龐正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儘數擊殺!”
雖說洪真易心中壓根不信所謂的妖法,但事已至此,總得有個說得通的緣由。
他實在無法相信,安平縣那夥亂軍能有上千之眾,即便真有千人,這般龐大的隊伍早已因糧草匱乏四處搶掠,不可能如此安分。
況且郡城送來的信中,吳辰明確提及亂軍僅有三四百兵力,即便憑借城牆固守,也絕無可能如此輕鬆地滅殺秦州衛精銳,這般一想,那所謂的妖術妖法,倒像是唯一能解釋得通的答案。
妖法?王虎心中暗自冷笑,若真有如此神奇的妖法,天下豈還會有連年戰亂?
那些方士術士,不過是些隻會玩弄騙人小把戲的江湖騙子,真指望他們的法術能有奇效,到頭來隻會失望。
可心中雖是這般想,王虎卻不敢有半句怨言,司馬此刻正在氣頭上,稍有不慎便會招來劈頭蓋臉的訓斥,倒不如安安靜靜聽著,等他氣消了再說。
“妖法?妖法!”
洪真易猛地一拍桌案,再次暴怒。
“世間怎可能有妖法!不過是些招搖撞騙的遊方術士罷了!那吳辰分明是想為自己臨陣脫逃的罪責開脫,真當我如此好糊弄!我怎可能輕易放過他!此事必須有人出麵頂罪!”
洪真易目光一厲,下令道:“你即刻率領一百精銳,前往平陽郡將吳辰給我抓來!”
此刻洪真易滿腦子想的,並非如何解決大荒村那夥亂軍,而是如何向上麵上報此事,才能將自己的責任摘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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