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陸聯邦，西北，鼎新空軍基地，醫療中心。2990年，夏末，午後兩點。
付華飛是被陽光晃醒的。醫療中心的百葉窗沒拉嚴，一縷金芒斜斜落在他手背上，帶著戈壁午後特有的暖意。他動了動手指，才發現左手手背上紮著輸液針，冰涼的藥液順著血管慢慢流進身體，胸口那枚青銅航徽還貼著皮膚，隻是沒了之前的灼熱，隻剩一絲溫潤的餘溫——像剛經曆過一場大戰後，漸漸平複的心跳。
“醒了？”楊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杯壁上凝著水珠，“剛讓食堂煮了小米粥，等會兒涼了喝點，你都昏睡快五個小時了。”
付華飛慢慢坐起身，輸液管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他環顧四周，醫療中心的病房很簡單，隻有一張病床、一個床頭櫃，牆上掛著一台心電監測儀，屏幕上的曲線平穩起伏。“石總飛……回來了嗎？”他嗓子有點乾，聲音沙啞。
“早回來了，”楊華把水杯遞給他，笑著點頭，“戰機就蹭破點漆，石總飛除了有點累，連塊皮都沒擦破——他剛才還來看過你，見你沒醒，又被周總工拉去開複盤會了。”
付華飛捧著水杯，指尖傳來溫水的暖意。他想起昏迷前最後一刻，石毅在無線電裡說的“天已補好”，想起指揮中心裡那陣潮水般的掌聲，想起趙建軍嘶吼著“穩住了”的聲音，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這場“補天”行動，他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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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還有個好消息。”楊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文件夾，遞到付華飛麵前，封麵上印著“鼎新基地作戰指揮中心”的金色字樣，右下角蓋著一枚鮮紅的印章，“剛送來的，你看看。”
付華飛打開文件夾，裡麵是一份打印整齊的指令文件，標題赫然寫著——《關於“GJ-7改”戰機開展抗結冰實戰試飛的指令》。他的目光順著文字往下掃，心跳漸漸快了起來：
“……經‘補天’行動驗證，‘靈氣塗層’及‘祝融’預警係統具備臨界結冰環境下的穩定適配性。現指令‘磐石’小組牽頭，聯合基地試飛大隊、技術保障部，於七日內完成‘GJ-7改’戰機抗結冰實戰試飛準備工作。試飛空域定為‘北漠-03’實戰演練區，需模擬實戰環境下的低空突襲、高空規避、極端冰風乾擾等科目，驗證係統在複雜戰場環境下的可靠性……”
實戰試飛。
不是風洞測試，不是靈脈節點的臨界驗證，是真正的“實戰環境”——北漠-03空域是東陸聯邦的實戰演練區，那裡不僅有比“天狼”空域更複雜的冰風氣流，還有模擬敵方雷達、電磁乾擾的實戰設備，是對“靈氣塗層”和“祝融”係統最嚴苛的考驗。
付華飛捏著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有些發涼，卻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興奮——從青岩鎮的寒門少年，到航專的科研學生，再到鼎新基地的“磐石”組長，他們一步步從實驗室走到風洞，從風洞走到“天狼”空域，現在，終於要走向真正的“實戰”門檻。
“這是……基地對咱們的認可？”付華飛抬頭看向楊華，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不止是認可，是托付。”楊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鄭重，“‘補天’行動雖然贏了，但‘骷髏會’的幽靈戰機沒徹底消滅，他們肯定還會找機會搞事。現在邊境的冰風季快到了，很多巡邏戰機都麵臨結冰風險，基地急著把‘抗結冰’技術用到實戰裡——你們，是唯一能擔起這事的團隊。”
付華飛低頭看著文件上的“七日內準備”，突然想起剛到鼎新基地時，周正國對他說的話：“科研不是紙上談兵，要能落地，能保家衛國，才算真本事。”那時候他還在為風洞測試的參數發愁，現在，他們的技術真的要走向“保家衛國”的戰場了。
“趙建軍和何飛呢？”付華飛把文件折好，放進床頭的抽屜裡——這是他們新的目標，新的門檻。
“趙建軍在‘祝融’係統機房，正對著幽靈戰機的殘骸數據咬牙呢，”楊華笑著說，“他說要從殘骸裡扒出‘骷髏會’的能量核心參數，給‘祝融’加個‘反製模塊’；何飛剛跟山城醫院通完電話，你媽那邊新療程效果不錯，他正寫醫療保障方案，說實戰試飛時要跟機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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