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列茨基先生吃點東西吧,明娜嬤嬤說過隻有吃飽了才有力氣哭。”
小維克托端來了一碗豌豆糊糊,上麵還飄著幾塊切好的黑麵包。
“先生我把黑麵包買回來了。”
這孩子還天真地以為葉列茨基中午不吃飯是因為沒有黑麵包的緣故,這一小塊可花了他不少錢。
不知是哭夠了還是真的餓了,葉列茨基總算是吃了起來。但是吃著吃著他的眼淚又不自覺地流了下來,滴在了碗裡化開了粘稠的麵糊糊。
葉列茨基的狀態讓維克托很迷惑,也十分煩惱。他想要做點什麼,但無從下手。
最後隻能是怯生生地試探著問道:
“葉列茨基先生,是有人欺負你了嗎?”
小孩子的想象力是有限的,在他的意識當中葉列茨基能哭成這樣一定是被人給打了吧,就像上次在黑水巷那裡一樣。
於是乎維克托踮起腳尖輕輕拍著葉列茨基的頭發安慰道:
“沒事的先生,被人欺負不用怕,咱們去找魯道夫爺爺讓他幫你打回來。”
孩子純真的關懷讓葉列茨基好受多了,他微微搖頭。
“不是的。”
“真的嗎?但是葉列茨基先生你從昨晚回來就一直在哭哇。”
小維克托蹦躂著繞到了葉列茨基麵前,蹲在了地上抬起頭來盯著他的臉,笑嗬嗬地試圖讓他也笑起來。
“先生就不要不好意了呀,明娜嬤嬤說過被人打了不算什麼,蒙著頭自己哭才是。”
很明顯這孩子會錯意了,但至少他這麼一折騰葉列茨基心底的酸楚也減少了許多,他用力扯出了一個難看的微笑回應著。
“那麼明娜嬤嬤告訴過你該這麼做嗎?”
“當然了!”
這孩子站了起來,兩個臉蛋都笑得圓鼓鼓的,他雙手叉腰挺直了胸膛。
“別人欺負我們了就打回去!”
這回答就很像一個街頭流浪兒該說的話,但是維克托後邊的話卻逐漸讓葉列茨基沉默了起來。
“明娜嬤嬤說過,誰欺負我了就欺負回去,打不過就找機會死死地咬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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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小維克托又蹲了下來。
“先生你不知道呢,之前我遇到過好幾個欺負我的,他們人比我多、個子比我高。但是我不怕,我記得明娜嬤嬤說的話,在他們打我的時候抱著他們老大的腿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隨便打我,隻要我不鬆口就行。”
說起這個小小的戰績,維克托臉上笑嘻嘻的。
“這樣多來幾次他們就不敢來找我麻煩了。”
“所以先生有誰欺負你了,我們就打回去。魯道夫爺爺告訴過我的,隻要我們連死都不怕,那麼該害怕的就是他們。”
小維克托的話語仿佛黑夜中的一點螢火微微照亮了葉列茨基煎熬的內心,原本被隱藏在了痛苦回憶下的溫馨記憶也逐漸浮出了水麵並散發出了衝破黑暗的光芒。
【盧卡,如果以後真的要上戰場了你怕不怕?】
【葉列茨基大哥我當然怕了,誰不怕死啊】
記憶中的兩人坐在了剛剛竣工的攔水壩上,天上黑漆漆的一片沒有星光,但河對岸新港區那閃耀的燈火卻讓兩人看得著了迷。
【說起來我第一次跟著師傅他們去打遊擊的時候也是怕得差點掉水裡了,不過嘛後來慢慢就不怕了】
【是習慣了?】
【不】
那時候的盧卡輕笑著搖起了頭,接著語氣充滿著希望地說道:
【是因為有葉格林啊】
【葉格林永遠擋在我們前麵,他都不怕死我們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葉格林說了一旦走上了革命這條道路就沒幾個人能活得下來,但隻要在前麵的人不怕死,後麵的人終究也會勇敢起來的】
【葉列茨基大哥你說我以後會不會也能成為那樣的人啊?】
當初在戈頓河邊上的對話逐漸在記憶深處清晰了起來,葉列茨基也在不斷地回味著盧卡最後問自己的問題。
他回想起來了,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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