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賽羅拉的回答，索特修斯微微挑眉認可道：
“很聰明，賽羅拉小姐。”
“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在帝國大學那八年確實沒白待。”
“至少腦子還是好使的，不像某些被賣了還幫人數錢的蠢貨。”
跟著賽羅拉待久了，索特修斯也不由地帶上了她那種毒舌的習慣，然後他繼續說道：
“的確，帝國就是在騙人，他們對人類強者說變成了吸血鬼之後就能長生不老，但從來沒提這其中的代價是什麼。”
“畢竟光是長生不老這四個字就太誘人了，誘人到足以讓大多數人忽略後麵那一長串附加條款。”
“帝國的宣傳機器很聰明，他們隻讓你看到那些活了幾百年的血族貴族在宴會上端著酒杯談笑風生，從來不讓你看到那些接受初擁之後發現自己再也無法使用曾經最擅長的元素魔法的法師們有多後悔。”
“對於法師來說，被轉化成吸血鬼後能夠使用的元素將大量減少。”
“一個原本能操控火、冰、雷三種元素的法師，轉化之後可能隻剩下黑暗和血這兩種最基礎的血族魔法還能用。”
“雖然有了更多的壽命，但是其上限也基本被鎖定。”
“那些在轉化之前就已經是傳奇級別的法師，轉化之後終其漫長的餘生也很難再往上升哪怕一個台階。”
“除非本就是對黑暗和血魔法精通的魔法師，一般而言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那些高階法師是不會輕易接受初擁的。”
“至於神官的話就更不用說了，他們都有各自信仰的神明，而吸血鬼的始祖在各大神明那邊的風評都是非常差的。”
“你想想看，一個靠吸食他人血液維持生命的種族，在生命之神和自然之神眼裡會是什麼形象？”
“基本上等同於褻瀆。”
“所以一般而言，神官這類人別說是接受初擁成為吸血鬼了，光是投靠帝國就能被自家神明處以最嚴重的神罰。”
“因此在數百年前聖教聯盟還在和帝國對峙的時候，各大教會的聖官就成了可以絕對信任的對象。”
“這其中尤其以聖光教會的聖光最為出眾，畢竟聖光可是吸血鬼的天敵，而聖光教會也將帝國恨之入骨。”
“他們的聖光術打在普通人身上隻能造成輕微的灼傷，打在吸血鬼身上卻能直接燒穿皮肉，連血族引以為傲的再生能力都擋不住。”
索特修斯稍微給賽羅拉介紹了一些帝國崛起之前的事情，然後他就話鋒一轉地說道：
“但是嘛，最後的時候我們誰都沒想到，那個家夥竟然會叛變……哼，真是諷刺呢。”
索特修斯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忽然沉了下去，像是觸碰到了某個他不願意深挖的舊傷口。
他的手指在床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就不動了，目光越過頭頂的鐵架床板，像是穿透了船艙的天花板在看某個遙遠得已經看不清的年代。
他曾經無比信任那人，他是被聖光教會寄予厚望的人，也是被所有人給予希望的人。
但偏偏就是那人，在最後一刻選擇了倒戈。
諷刺這個詞太輕了，但除了諷刺之外，他也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滋味。
賽羅拉趴在護欄上安靜地聽著，她沒有追問。
從上鋪往下看，她能看到索特修斯那張一貫冷淡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很難形容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更像是某種被歲月衝淡了的遺憾。
她收起了準備好的毒舌，沒有說話。
活了這麼多年的人，心裡多少都會藏著些不能碰的東西，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兩人之間稍微安靜了一下，隻有煤油燈在艙壁上投下微微晃動的光影，還有船艙外隱約傳來的浪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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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索特修斯像是從回憶裡把自己拽了出來，重新開口的時候聲音恢複了之前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繼續剛才的話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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