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站著,雷金看得直搖頭:吃飽了撐的,晚上喝粥喝出火氣來了。
教導員從後門擠進來,年輕戰士也從前頭鑽進去了,幾個人連拉帶拽不頂用。教導員嗓子都喊劈了沒人聽,擦了把汗回頭衝門外喊:去叫負責人!
負責人來了,進門掃了兩眼滿地的碎碗翻倒的凳子,臉沉著拔高了嗓子吼:打!讓他們打!
旁邊幾個戰士愣住了。負責人手一揮:把場地圍起來,別讓其他人跟著摻和!等他們打完了挨個關禁閉!
又補了一句:還有,牆角那幾個開盤賭博的也給我抓了!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牆根底下幾個人蹲成一圈手裡攥著銅錢交頭接耳,聽見點名手忙腳亂往兜裡塞。年輕戰士三步並兩步過去一手一個拎了出來。
中間打架的人打了半天漸漸沒力氣了,氣喘籲籲互相瞪著。諾格鼻血糊了半張臉,紅頭發眼眶青了一大塊,倆人誰也不肯先服軟,但也實在掄不動了。
負責人背著手走過去:打完了?
諾格喘粗氣想張嘴,被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都帶走。禁閉室,一個一個關。諾格,你又是頭一個,前兩天的檢討還沒交吧?再加一篇。
諾格蔫頭耷腦被拽走了,紅頭發梗著脖子還想犟,被兩個戰士一左一右架了出去。
食堂慢慢安靜下來。戰士和幾個沒動手的俘虜一塊兒收拾碎陶片,扶正歪倒的桌子,拿掃帚掃麥粥和泥水。炊事班老師傅歎氣說這幫矮人脾氣比鐵砧還硬,旁邊一個年輕戰士一邊掃地一邊嘀咕:打什麼打嘛,明天早上不還得一塊兒上課一塊兒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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貢納爾幫著把一張長凳抬正了,雷金拎掃帚掃碎碗碴子。乾完了活把掃帚靠牆放好,一前一後走出食堂。月亮升起來了,雪地映著一層淡銀光,山坳口的峰巒輪廓清清楚楚勾在天幕上。風停了雪也歇了,整個營地安安靜靜,隻有禁閉室那邊一間小窗戶亮著昏黃的燈。
土路上雷金踢了一腳雪疙瘩:你說諾格那老東西啥時候能學乖?
難說。不過負責人收拾他有一套,慢慢來。
他那個檢討寫完了嗎?
我看他在地上劃了半天,字數湊沒湊夠還兩說。
雷金嘿嘿笑了兩聲:那老東西,讓他寫字比挖礦還難受。
雪地裡走了一段,腳下咯吱咯吱響。沉默了一會兒雷金又說:那紅崗寨的人呢,得幾天才能像咱們這樣老老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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