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圖’,用的是明代中期的‘宣德紙’,光這張紙就值十幾萬。”
車子駛上高速,陳軒靠在副駕上,翻看著手機裡存的文徵明真跡照片。文徵明畫山水,擅長用“披麻皴”,線條柔和卻不失力道,尤其是畫遠山時,墨色會從深到淺慢慢過渡,像蒙著層薄霧。而之前他見過的仿品,要麼線條僵硬,要麼墨色過渡得太刻意,總少了點真跡的靈氣。
“老鬼這夥人,之前在蘇州、南京都出過貨,每次交易都隻派一個小弟出麵,買家連老鬼的麵都見不到。”張科長一邊開車,一邊繼續說,“上次咱們在蘇州抓了個小弟,他供出老鬼特別謹慎,每次交易前都會換三個以上的接頭地點,這次定在聽雨軒,說不定隻是個幌子。”
陳軒放下手機,眉頭微蹙:“那得提前在茶館周圍布控。臨街的窗戶、門口的停車位,還有後門的小巷,都得有人盯著,免得他們趁機跑了。”
上午九點半,車子準時停在杭州西湖邊的步行街旁。陳軒和張科長等人換上便裝,分成兩組——張科長帶著一名警員去茶館裡麵埋伏,陳軒則和另一名叫小王的警員守在對麵的咖啡館,透過玻璃窗觀察茶館門口的動靜。
咖啡館裡飄著濃鬱的咖啡香,陳軒點了杯美式,眼睛卻沒離開過聽雨軒的大門。十點整,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茶館門口,一個穿著黑色夾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個黑色布袋,正是交易的小弟。他左右看了看,才快步走進茶館。
“來了。”陳軒拿出手機,給張科長發了條消息,隨後拿起桌上的望遠鏡,對準茶館二樓的窗戶。沒過多久,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正是那個境外藏家。黑色夾克男坐在他對麵,從布袋裡拿出個錦盒,打開後,陳軒隱約看到裡麵裝著幅卷軸。
就在藏家伸手要去拿錦盒時,茶館門口突然衝進來幾個穿便衣的人——是張科長他們!可黑色夾克男反應極快,一把抓起錦盒,就往茶館後門跑。
“不好!”陳軒放下望遠鏡,和小王一起衝出去。剛跑到茶館後門,就看到黑色夾克男正往小巷裡跑,手裡的錦盒在陽光下閃了下光。陳軒加快腳步,緊追不舍。小巷裡岔路多,黑色夾克男專挑窄路跑,眼看就要拐進另一條胡同,陳軒突然大喊:“你的錦盒蓋沒蓋緊!”
黑色夾克男下意識地低頭去看,腳步頓了半秒。就是這半秒,陳軒衝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黑色夾克男掙紮著要反抗,小王也趕了上來,兩人合力將他按在牆上,反手扣上手銬。
“錦盒呢?”陳軒問道。黑色夾克男咬著牙不說話,眼睛卻瞟向旁邊的垃圾桶。陳軒走過去,打開垃圾桶,果然看到一個錦盒——裡麵的畫還在,隻是邊角被弄臟了點。
他小心地拿出畫,展開看了一眼:畫麵上是江南水鄉的景色,小橋流水,岸邊栽著幾棵柳樹,右上角題著“嘉靖甲辰春,徵明畫於玉磬山房”,落款是“文徵明”。單看表麵,墨色溫潤,筆法也有幾分文徵明的韻味,尤其是柳樹的枝條,畫得很纖細。
“這畫仿得還挺像。”小王湊過來看了看,“要不是知道是假的,我還真以為是真跡。”
陳軒卻搖了搖頭,指著畫中的小橋:“你看這橋的欄杆。文徵明畫建築,特別注重比例,欄杆的間距、高度都很規整,而且他會在欄杆底部加一道細墨線,增加立體感。但這幅畫,欄杆的間距忽寬忽窄,底部也沒有那道細墨線,一看就是仿造時沒注意細節。”
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小型紫外燈,對著畫紙照了照。和上次那幅鄭板橋的仿品一樣,畫紙邊緣透出了細微的熒光——果然是用了現代化學膠礬。
這時,張科長也趕了過來,手裡拿著從黑色夾克男身上搜出的手機:“已經查了他的手機,裡麵有和老鬼的聊天記錄,老鬼讓他交易後把畫交給一個穿灰色風衣的人,在西湖斷橋碰麵。”
陳軒眼睛一亮:“那咱們可以順藤摸瓜,說不定能抓到老鬼!”
幾人帶著黑色夾克男,拿著畫,快步往斷橋趕。此時的西湖邊遊人很多,斷橋上遊人摩肩接踵,想找一個穿灰色風衣的人並不容易。
“咱們分開找,注意看有沒有手裡拿著黑色布袋的人。”張科長說道。陳軒點點頭,沿著斷橋的東側往前走,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
突然,他看到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站在斷橋邊,手裡拿著個黑色布袋,正時不時地看手機——和聊天記錄裡描述的一模一樣!陳軒放慢腳步,悄悄繞到男人身後,剛要伸手,男人卻突然轉過身,看到陳軒,臉色一變,轉身就往橋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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