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擊炮的轟鳴像重錘砸在耳鼓上。
林烽剛把望遠鏡從鞍部移開,就聽見“咚”的一聲——一發炮彈落在電極柱旁的草地上,炸起的泥土像噴泉般濺起,有幾滴甚至甩到了電網的絕緣層上。他瞳孔驟縮,盯著那處新出現的裂紋——像道細小的傷口,正順著絕緣膠的縫隙往裡滲。
“電流下降!”蘇工的尖叫刺破硝煙。
林烽撲到電流表前,指針果然在瘋狂下跌——從2000伏直線墜到1000伏,最後穩定在900伏。電弧變得微弱,像快熄滅的蠟燭,偶爾才竄起一絲藍光。
“鬼子在炸電網!”區小隊的戰士抱著捷克式輕機槍喊,“他們想衝過來!”
林烽的手心全是汗。他抓起望遠鏡,看見鬼子的後續部隊已經從穀口湧上來,端著步槍,貓著腰往鞍部撲——電網的電流弱了,他們顯然想趁機突破。
“預備隊上!”他對著通訊器吼,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急,“用土雷炸鬼子的側翼!吸引他們的火力!”
小周立刻吹響哨子。埋伏在兩側山脊的區小隊戰士抱著土雷竄出去,貓著腰往鬼子堆裡鑽。不到一分鐘,“轟隆隆”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土雷在鬼子中間炸開,泥土和彈片飛得到處都是。衝在最前麵的鬼子被掀翻,後麵的慌了神,陣型瞬間亂成一團,有的往回跑,有的往旁邊躲,原本整齊的衝鋒隊列變成了潰散的羊群。
“好樣的!”王二蛋攥著步槍喊,手裡的土雷引線都快被他拽斷了。
林烽卻沒笑。他盯著電網——電流雖然穩定了些,但絕緣層的裂紋還在擴大,最多再撐十分鐘。蘇工正蹲在電極柱旁,用放大鏡看裂紋,額頭的汗滴在鏡片上,模糊了他的視線。
“蘇工!”林烽喊,“能修好嗎?”
蘇工沒抬頭,手指在裂紋處摸了摸:“泥土混著彈片,把絕緣層劃開了。現在補塗桐油也來不及——等桐油滲進去,電流早垮了。”
林烽的腦子飛速轉。他想起係統給的“絕緣材料配方”裡,提到“聚四氟乙烯”——那種材料的電阻率極高,耐高溫耐高壓,可現在連石英粉都得省著用,哪來的聚四氟乙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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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蘇工猛地站起來,扯下手腕上的手表。那是塊舊上海表,鋼殼子磨得發亮,表蒙是塊厚玻璃。他蹲下來,用刺刀撬開表背,取出裡麵的玻璃表蒙——圓滾滾的,沾著點機油。
“把這個貼上去!”蘇工把表蒙塞進絕緣層的裂紋裡,“玻璃的電阻率高,能暫時擋住泥土和濕氣!”
戰士們都愣了。王二蛋湊過來:“蘇工,這能行嗎?”
“試試!”蘇工咬著牙,用鑷子把玻璃表蒙按進裂紋,“要是不行,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玻璃表蒙貼上去的瞬間,林烽看見電流表的指針動了——從900伏慢慢往上升,1000伏,1200伏,最後停在1500伏。電弧重新亮起來,雖然不如之前亮,但足夠擋住衝過來的鬼子。
“成了!”蘇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在抖,“暫時穩住了……”
林烽鬆了口氣。他望著蘇工——這個平時文縐縐的技術員,此刻臉上全是黑灰,額角的頭發被燒焦了一撮,卻笑得像個孩子。
“支隊長!”通訊員小周的聲音從外麵傳來,“鬼子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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