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達睜開雙眼。
所見處一片漆黑,所在處一片潮濕,所嗅處一股惡臭。
他感覺被束縛著跪坐在爛草墊上,身體不能自由移動。
這是哪兒?這還是神界嗎?那老頭去哪兒了?我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
一連串疑問讓他感到頭腦發脹。
一聲驚雷在頭頂炸響,讓瞬間他看清了周遭的景象。
他雙手雙腳被兩指粗的鐵鏈捆綁著,末端係在旁邊牆上的一組大鐵環上。
跟他類似處境的起碼還有兩人。
他正在一座監牢裡,牢房年久失修,連屋頂都是破的。
雨水嘩嘩嘩地澆灌下來,正好迎麵淋在佟達身上。
他感到鏈子被人扯動一下,仔細看時,發現旁邊那人說著什麼,而他完全聽不懂那人在說什麼。
憑借手勢,佟達才明白,那人是讓他往裡麵靠一靠。
這突如其來的好意讓佟達倍感溫暖。
同為囚犯,也有愛心相伴。
佟達靠近那人,發現他用了一些草圍住肚子。
佟達立刻感到窘,因為他沒有連草也沒有。
將將坐下後,雨是避開了,但蟲子明顯多了,咬得人茲癢。
佟達想向旁邊人發問,可是語言不通,隻好呆坐抓癢。
他確定自己重新返回到了人世間。
“我又借用了誰的身體?”佟達心想,“這新的身體不會還是那麼醜陋,那麼多病吧?”
他略微動作了一下,感覺沒有大礙,這是一個健康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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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讓我變成囚犯?”佟達手心一緊,還未用大力,感覺那條鏈子就被捏斷了。
“這……這?”他提起半截鏈子,在眼前晃晃,以確定真地斷開了。
他一下站起身來,扯掉了牆上的鐵環,嚇得旁邊兩位獄友倒臥在地。
“這種狗屁地方也能困住我!”他朝著獄門而去,想要掀翻那裡。
又是一記閃電伴著轟隆隆的雷聲。
外麵傳來亂哄哄的聲音。
一個穿著製服像是獄卒的家夥,濕淋淋地跑來,模樣同樣狼狽。
他一邊跑,一邊大聲喊:“納爾希王子殿下要來拯救你們,趕快去‘啟勞廣場’,全都必須去!”
他的話雖然有濃重的方言口音,但因為是泰坦族官方語言,還是能讓佟達聽得懂。
這時兩位獄友中的另一位用泰坦語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話,佟達明白他的意思是說“瞎胡鬨”。
“他是說那個王子殿下要瞎胡鬨嗎?”佟達放棄了破壞計劃,看著走到門前的這個獄卒在開門。
那獄卒身材比較矮小,見到佟達好端端站在那兒,竟也不做計較,向他們揮手示意,要他們都跟著出去。
那兩人的鐵鏈還糾纏在一起,所以走得慢些,隻有佟達掙脫掉了,搶步出門,跟上那獄卒。
他一把抓住獄卒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那獄卒大吃一驚,因為沒有囚犯敢這樣待他。
佟達怒目而視。
那獄卒發聲喊,奮力掙脫,就拚命逃。
這讓佟達感到意外,心想,我沒怎麼著你啊!
他再想,難道新麵容很嚇人,跟鬼一樣?!
他用手摸臉,內心頗為忐忑。
身前身後冒出來許多人,都是囚犯。
他們集中向某個方向去,沒見被人驅趕,就像溫順的羔羊。
不久那倆獄友就來到佟達身旁。
他們用異樣的眼神望向佟達。
這時雨還在下。
外麵雖然昏暗,但比起牢房內,還算有些光線。
大家都蓬頭垢麵,但佟達終於認清了他們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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