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爾本。
已是夜裡十一點快四十分,宋明宇聽著音樂幾乎快要沉睡,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皺巴著臉側起身問:“WHO?”
“喂!宋!睡了沒?開下門!”門外傳來JACK的聲音。
宋明宇揉揉眼睛起身開了房門,JACK歪帶著一個棒球帽火急火燎站在門口,他一個側身擠過來,焦灼的說:“弟弟,你能不能幫我出去買兩包煙,再買幾罐啤酒,我現在走不開!就這一次,今晚的比賽很重要!”他著急忙慌的從錢包裡抽出兩張一百元澳鈔,往宋明宇懷裡一塞,雙手合十:“拜托!PLEASE!不用找零,剩下的你拿著!”
宋明宇一愣,雖然確實不太情願,但是畢竟是這邊唯一的大哥,而且當下的情況有點不由分說的意思,在他猶豫的功夫,JACK已經閃跳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宋明宇歎了口氣,摘掉耳機,重新套上門後掛著的灰色帽衫,下樓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深夜的社區寂靜的可怕,除了樹上的不知名生物發出的“咕咕”的聲音,路上沒有一個行人。好在房子的儘頭丁字路口處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7-11亮著燈牌,他聳聳肩膀,夾緊了脖子,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快速向前走去。
空空的過於明亮的店麵櫃台後麵坐著一個女孩,捧著一本書在看。他拉開門走進去,因為在夜裡,即使輕輕的,門的聲音也顯的格外大。女孩嚇了一跳,猛地放下書下意識的站起來。
“我買啤酒。”他用英語說,女孩給他指向了最裡麵冰櫃擺放的位置。
他點點頭走過去,心裡想:一個女孩夜裡在這裡打工也是膽子太大了。
酒水區到了,他蹲下挑選,走的著急,JACK並沒有交待他買什麼牌子,他皺皺眉頭,努力回憶著JACK房間地上散落的酒瓶包裝模樣。
這時,門又呼啦啦打開了,且伴隨著一陣嘈雜。幾個日本青年哇啦哇啦說著日語推門而進。他聽到女孩簡單細弱的打了聲招呼。
這幾個日本青年聲音嘈雜喧嘩,跟這個過於寧靜的深夜顯的格格不入,而且他們好像醉酒歸來,嬉笑的日語又夾雜了英文臟話,此起彼伏。
“喂!你是日本女孩嗎?”一個男青年大聲問道。
“不好意思,我聽不懂。你們需要選點什麼?”女孩細弱沉靜的聲音。
一陣哄笑。
“喂!那你是韓國的?還是中國的?”男孩們聚在櫃台前繼續大聲詢問。
“如果有需要,你們就選你們的東西,店裡有監控,而且,接班的店員馬上就要來了,他的脾氣可不怎麼好。”
“哎喲!不得了!你就這樣的服務態度嗎?我們說不買東西了嗎?接班的店員怎麼了?她比你漂亮嗎?不是日本女孩,可真可惜呀!我們日本的女孩最溫柔了,不是你這個樣子。”
“你要下班了嗎?那正好,我們幾位來接你下班!把你接到我的家裡!我的家裡什麼都有!”又是一陣猥瑣的哄堂大笑。
看吧,果然便利店的夜班對一個女孩來說很不安全。宋明宇歎口氣,本來他蹲在地上看陳列櫃下排的那幾瓶啤酒,這時他站起來,抱著4瓶酒走了出去。
“喲!這裡還藏著一個男人!這是你的小男朋友嗎?”一個染著灰白色頭發,牙齒歪歪扭扭的男青年用別扭的英語笑著說。
宋明宇抬頭看了眼女孩。這女孩又瘦又清冷,長長的馬尾帶著一頂橘色的棒球帽,整個人薄薄的,一雙又白又細青筋凸起的手緊緊的摁在櫃台上,手腕太細了,像是一根棍兒上鋪了層細細的皮,挑在那兒。
“讓一讓,結賬。”宋明宇推開聚在櫃台前的三個男青年,從中間插過去,一股濃烈的酒臭味撲鼻而來。
“不好意思~”女孩低下眼簾輕聲說,一邊掃了4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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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再給我拿兩包煙。”宋明宇指著櫃台背麵。
女孩動作麻利的結好了帳。她把啤酒和煙裝進袋子裡,雙手遞給他的時候,不自覺的抬眼用祈求的目光震了宋明宇一下,那隻細弱的胳膊分明放慢了速度,微微的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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