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視、饑渴、興奮、衝動……
流浪漢看吳獻的眼神複雜而古怪，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看商超貨架上渴望得到的商品。
吳獻低頭看了一眼，便知道吸引他的，是自己身上那昂貴的‘價簽’。
這流浪漢表麵是人類，實則是一隻堪比邪祟的怪物，如果起了衝突，憑這亞健康的肥胖身體絕無幸免之理，所以想要活命，最重要的就是避免衝突。
“且慢！”
吳獻突然喊了一聲，湊上前將手提包塞給流浪漢。
“您先拿著，我這兒還有。”
流浪漢愣了下，抱著公文包，眼神有些呆滯。
按照正常的流程，他本應該找吳獻的茬，一言不合痛下殺手，然後從吳獻的身上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但現在，吳獻主動將財物奉上，他反而不知該怎麼做了！
就好像代碼發生了衝突。
流浪漢接過吳獻遞過來的手機，眼睛轉了轉，用挑事的語氣質問：
“你將我當成什麼人了，這是在施舍嗎？”
“不不不，您這是說哪裡的話，我隻是仰慕您的英雄氣概，想要為您做些小事啊。”
吳獻滿臉賠笑，又開始解手表，說著自己都覺得惡心的話，主打一個能屈能伸，絲毫不給他動手的借口。
流浪漢再度無語，隻能看著吳獻將手表塞進他的兜裡。
“你別再……”
“不行啊，您這樣的好漢怎能沒一身好行頭？幸好我長得胖，這身衣服您也能穿。”
眼看吳獻開始解扣子，流浪漢竟覺得有些無助。
但很快，那無助的眼神，就變得凶狠惡毒。
“夠了！”
流浪漢突然低吼一聲，一把將吳獻按在牆壁上，表情變得無比猙獰。
“我想跟你買些東西！”
吳獻歎息一聲。
看來隻能糊弄到這裡了啊……
卡bu逃生隻對正常人，或遵守某種規則行動的邪祟有用，但如果不出意外，這流浪漢本身，很可能就是存在於現實世界的殺人狂。
因此當流浪漢找不到殺人借口時，便惱羞成怒地動手了。
吳獻停下了動作，聲音變得不卑不亢：“買……也許我們對買賣的定義，還有些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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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漢沒有回答吳獻的話。
他天生便是個怪胎。
許多同齡人怎麼也做不好的事情，他卻可以輕易做到，但與此同時別人能輕易學會的事情，他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生日也好，名字也罷，其中對他影響最大的，便是他理解不了買賣和交易的概念。
起初，他和普通的孩子差不多。
但很快他的父母就發現，他去商超時，總是直接從貨架上將東西拿走，從來沒想過付錢這一碼事。
他被狠狠地教育了一頓。
但他記住的，隻是買東西要用紙。
就這樣他在父母的照拂下長大，突然有一天，他在家裡見到了一個留著小胡子的男人，當天晚上父母便塞給了他一筆錢，將他從家裡趕走，並警告他永遠也不要回來。
他獨自在街道上流浪，才發現父母騙了他，外麵的人買東西不用紙，而是用手機掃一下，便可以拿到想要的東西。
他也嘗試了同樣的做法，卻被店家打出了門。
在外麵流浪的這段時間，他吃不飽，穿不暖，很快就變得臟汙不堪，承受不住的他狼狽地找回到了家，卻看到院子裡有兩口棺材，躺在棺材裡的是他的父母。
就在這時，那位托著蠟燭，梳著精致小胡子的男人出現了。
男人意味深長地盯著他說：“有人想要買你家的一樣東西，你的父母不肯賣，所以他們死了，而那人最終也買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從這一刻起，他終於理解了買賣的含義。
流浪漢抓著吳獻的手愈發用力，眼裡滿是凶厲的光。
“你死了，你的東西就是我的……這就是買！”
這一次吳獻沒有嘗試反擊，隻是戳破了那層薄膜，拿回了自己的力量，讓流浪漢買走了自己的一年陽壽。
在從此地消失的最後一瞬，吳獻注意到，流浪漢的胳膊上，有一道新的傷痕，像是用斧頭劃出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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