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貨架被推開。
渾身是血的扼脖者，搖晃著站起來，眼中再沒有變態欲望，隻有純粹的殺意。
他雙臂朝著吳獻伸直，雙手張開虛握，好似想隔空將吳獻給掐死。
呼！
一股無形的狂暴吸力，自那大手中驟然迸發。
吳獻脖子上傳來一陣拉力，身體一個踉蹌，就被扼脖者給吸了過去。
一旦戚小姐的脖子落入扼脖者手中，頃刻間就會被掐斷，但吳獻非但沒有抵抗這拉力，反而往後腰一摸，拔出了一把錘子，借著吸力將錘子對著扼脖者的臉戳去。
錘頭在扼脖者眼中快速放大，但他沒有停手，拚著以傷換傷也要將吳獻殺死在這裡。
這把錘子是吳獻拿著‘碎顱釘頭錘’穿過魔方空間的門時，被鯉躍龍門賜福強化而來，長短和重量都和之前相仿，隻是滿是釘子的錘頭，被換成了栩栩如生的金屬龍首，龍口緊閉，宛如氧化的黃銅質地。
吳獻將新的錘子，稱作‘破顱龍牙刺’。
但明明錘頭是龍首，為什麼不叫龍首錘呢？
扼脖者那粗糙的大手，終於觸碰到了戚小姐脆弱的脖子，但與此同時那金屬龍首竟猛然張開了嘴！
嗖！
一道慘白色的粗大光影，從龍首喉嚨中爆射而出，撕裂空氣，自下而上，斜著刺入扼脖者那因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口腔。
噗嗤！
沒有慘叫，隻有沉悶的爆裂聲響。
這白影的末端，足有排球粗細，命中時就像鉛球砸中西瓜，瓜瓤、瓜皮、瓜子、西瓜汁漫天綻放。
無首屍體上方，張開的龍首之間，赫然是一根半米有餘、尖銳如矛的森白龍牙！
這便是它被叫做‘破顱龍牙刺’的原因。
扼脖者晃了兩下，倒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他可能還有什麼特殊的能力沒用出來，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呼……”
“倉庫裡沒有神像，那神像應該在商場。”
吳獻拎著扼脖者的腿，拉拽著他往商場的方向走去。
……
昏暗的商場中，周霞抱著胳膊，跌跌撞撞的前行。
她一邊目光亂掃尋找出口，一邊流著眼淚，神經質一般自言自語。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騙了你，我下賤，我醜陋，我……我多希望剛剛死掉的人是我。”
在倉庫裡求生的本能蓋過了一切，但當她發現出賣病人也無法逃生時，內疚再度湧上心頭，無法接受肮臟的自己。
恐懼、絕望、自我厭棄……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種種負麵情緒進一步堆積，周霞的心態再度發生微妙的改變。
“但你也不能全都怪我。”
“你那麼病弱，如果沒有我，一定活不下來，我選擇犧牲你也是迫不得已。”
慢慢地，周霞的顫抖停了下來。
將責任推卸掉，讓她即將崩潰的心靈得到極大慰藉，她自語地聲音越來越大。
“不對，我沒犯錯。”
“你身患重病，哪怕沒有這件事，也已時日無多，而我很健康，還有漫長而幸福的人生，你將生存的希望讓給我不是應該的嗎？”
周霞鬆開了一直抱緊的胳膊，陰影之下，她的表情開始有些陰森。
“對……對，就是這樣的！”
“你們這種人，本就活不了多久，為什麼還要苟延殘喘，一邊承受著痛苦，一邊浪費其他人生存的資源？”
“我沒有傷害你，相反，我幫你提早結束了痛苦。”
“濱城醫館的重症病房，有多少人想要如此痛快地結束，求都求不來呢！”
“嘻，嘻嘻……”
周霞突然怪笑兩聲，無人的商場變得更加陰森。
“沒錯，這是好事，是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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