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不大，空曠且無窗。
照明設備隻有桌上的老式鎢絲台燈，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房間的一小部分，地麵濕漉漉的，隱約有鮮血的氣味，顯然這裡也發生過血腥案件。
陸曉明麵色麻木地坐在椅子上。
剛剛排隊的過程出乎意料的漫長，還出現了許多次詭異的小插曲，但他和奶奶還是順利排到了最後，被分別引至不同的房間。
長桌後，坐著一對男女。
女人姓童，麵容姣好，神色溫柔。
男人則表情嚴肅，手始終放在桌下，像是在握著槍。
他們東拉西扯，問了幾個問題，陸曉明全都一一回答。
不是願意配合，隻是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很快，問詢告一段落。
男人遞過來一杯咖啡，童姓女人柔聲勸慰：“我知道這段時間，你很難過，喝下它吧……感覺會好一些的。”
陸曉明端起杯子一飲而儘。
溫熱的飲品讓他的身體暖了一些，接著眼睛開始酸澀濕潤，臉部肌肉不再受控。
“嗚……嗚哇……”
陸曉明突然淚流滿麵，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得到釋放。
桌後男女相視一笑，隻要哭出來就沒事了。
“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回去之後請配合管控，這段日子可能會艱難一些，但總歸會過去，某一天你醒來之後，所有的恐怖和痛苦都會消失，不再有鬼，不再有死亡，你可以像原來一樣正常生活。”
“沒有父母的生活啊……”
陸曉明擦了擦眼淚，從椅子上站起來。
“不過，至少我還有奶奶。”
桌後男人麵色微變，快速查閱資料，然後盯著陸曉明的眼睛嚴肅地說：
“你奶奶在災難發生之前，就已經死了……突發疾病去世，是鄰居報的警，但他們還沒來得及通知你家，福源市的通訊就已中斷。”
陸曉明怔了下。
思緒再度回到災難剛開始的那一天。
許久未見的奶奶，突然風風火火地衝進他的房間，拉著他的手和他嘮起了家常。
陸曉明有些不耐，但每次聽奶奶說想自己了，就有些心軟。
突然，陸曉明聽到，門外傳來詭異的聲響。
他起身想要出門看看，卻被奶奶用乾瘦的手捂住嘴。
“噓！”
“別出聲，快藏起來，外麵有危險！”
……
陸曉明低著頭，失魂落魄地走出建築。
建築門口停著一輛貨車，打開的車窗裡，伸出一隻狗爪子，爪縫中夾著一塊帶包裝的巧克力，黑溜溜的大眼睛期待地看著他。
“……”
陸曉明大腦短路了半分鐘，又哭又笑地走開，隻覺得這世界怕不是瘋了。
“停下吧！”
“他們都是可憐人，被狗同情送巧克力就更可憐了。”
吳獻將黑姑一把抓回去，合上車窗。
黑姑不滿地叫了兩聲：
“汪，汪汪！”
“是是是，我知道這些巧克力快過期了，不送掉就浪費了。”
“但這能怪誰呢，都是你自己下的單，還專挑貴的買，買了又不吃！”
“吼……”
黑姑咬牙切齒地嗚嗚。
它也不知道巧克力對狗有毒啊！
吳獻無視黑姑，和身旁正在抽煙的司機聊了起來。
“福源市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外界輿論怎麼樣？”
這位是吳鬆齡的專車司機，這方麵消息比吳獻靈通得多：“目前我們麵向外界的說法是，福源市突遭天災，極端武裝分子切斷通訊，暴動使有毒化學物質泄露……”
吳獻咋舌：“這麼粗糙，能遮掩過去嗎？”
司機噴了口煙反問：“你還記得半年前，南湖市菌菇失控，無數人躺在醫院裡，看彩色殺馬特小人跳舞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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