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還沒亮。
空氣清冷涼爽,路上行人少得可憐。
吳獻拿著個小馬紮,坐在巷子口,啃著還冒著熱乎氣的煎餅果子,這是黑姑早起給他現攤的。
龍女王在他身後,如木樁一樣站立,身上同樣裹得嚴嚴實實。
這具半傀儡半縫合屍體的東西,是孽人和眷人力量的混合造物,吳獻不知道解除孽人汙染時,是否需要她在場,也不知道能否將她帶進福地,反正有棗沒棗都打一杆子。
如此等待了一會兒後,目標便出現了。
拐角處走出一個身高一米六左右的年輕女生,唇紅齒白,臉上還有些嬰兒肥,頭戴黃灰色格子頭巾,些許碎發露出遮住左眼。
韓小影緊了緊衣服,神色慌張,左顧右盼幾眼後,走進了一棟建築的地下室。
這個可憐的姑娘,這兩天被折磨得不輕。
雖然看著還活蹦亂跳,實則早在生死線上掙紮多次,大前天受傷,前天中午被花盆砸破頭,昨早因低血糖暈倒,昨晚被一隻怨靈纏上,甚至還沒來得及給她除靈……
能活到現在,全靠城隍所員工的細心照顧。
吳獻吃完後又從龍女王懷裡,掏出一杯豆漿,才一邊吸溜著一邊走進地下室。
此時的韓小影,沒有任何關於眷人和邪祟的記憶。
她甚至不認識吳獻。
按照原本的計劃,兩人應該是友好的鄰居關係,這樣吳獻照顧韓小影就順理成章,但從這個方向重塑記憶卻存在著無法繞過的bu。
正常人的鄰居……不會是貓男。
……
樓梯昏暗,沒有燈光,但打掃得還算乾淨。
吳獻推開地下室的鐵門,走進了一個方形地下房間。
這房間很寬敞,內側有一個小隔間,抽濕器一直開著,但卻仍帶著點潮濕和黴味。
天花板上掛著兩個長條燈管,將整個房間照亮,燈光下擺著一圈有靠背的舊木椅,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
除了韓小影外,房間裡還有十幾人,他們應該就是本次福地的參與者了。
吳獻打眼一看,疑似眷人的隻有三個。
第一個是靠在牆角的碎發男人,厚嘴唇,氣質有些喪喪的,明明穿著厚底內增高鞋子,看起來卻還沒韓小影高。
另一個是高瘦的黃毛年輕男人,穿著牛仔褲和夾克衫,抖著腿,嚼著口香糖,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最後一個則是個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微胖女生,戴著眼鏡,口紅顏色很深,盤著頭發,衣品有些中年化,並著腿老實地坐在椅子上。
福源市的高級眷人,吳獻不說個個都認識,至少也都混了個眼熟,但他對這三人卻沒有丁點印象,可見此次福地規格確實不高。
除了他們之外,就全都是普通人了。
這些人大清早聚集在這裡,是要參加一場傾訴互助會。
幾日前的災難,帶走了許多人的生命,儘管一切已經過去,但那些恐怖和悲痛,仍如鯁在喉。
因此近幾日,福源市內出現了許多這樣的互助集會。
大家在集會上,傾訴自己的遭遇,把壓在心底的東西說出來,便可以顯著地緩解焦慮。
這也是吳獻能輕易認出三名眷人的原因,他們的氣質,簡直和這互助會格格不入。
韓小影其實也不需要傾訴,她會出現在這裡,隻是一個簡單的心靈暗示而已。
距離早上七點鐘互助會開始,已經沒剩多久。
又等了一會兒,有三人趕在時間截止前跑了進來,分別是一對神色憔悴的夫妻,以及看上去剛成年且有些麵熟的青年男子。
七點零三分。
地下室的小隔間打開,走出了一個鬢角發白、氣質和善的方臉中年男人。
這人便是互助會的主持者葉國泉了。
“一,二……算上我二十一人,比預約的多一些啊,還有位不願露臉的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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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齊看向龍女王,為了遮擋金燦燦的身體和翅膀,她的造型確實過於奇葩了。
有人想說些什麼,卻被葉國泉製止。
“無妨,來參會的,都是同病相憐的朋友,大家要互相幫助,不要刨根問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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