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靈壓,已彌漫大殿,令人窒息。
在這靈壓之下,胡龍象隻覺自身渺小如塵,運轉靈力勉強站立,骨骼卻發出不堪重負的微響。
李天賜早已深深躬下身體,頭顱幾乎觸地,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敬畏:“弟子李天賜,叩見希師叔。驚擾師叔清修,罪該萬死。然……試丹峰新晉記名弟子胡八七,其體有異,特帶來請師叔法眼一觀。”
羅雲殿陷入死寂,唯餘幽綠火焰無聲跳躍,以及巨爐內沉悶如雷的低鳴。
良久,那尊如亙古魔山凝固的紫袍身影,終於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胡龍象抬眼望去。
幽綠爐火與九色毒焰跳躍的光影中,顯露出一張臉孔。皮膚是久不見天日的冷玉白,細膩無瑕。五官如刀削斧鑿,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線,櫻粉色卻透骨寒。最懾人的是那雙狹長眼眸——眼尾微挑,瞳孔非純黑,而是極深、極暗的紫羅蘭色,如同深埋地底億萬年的紫水晶,冰冷剔透,不映火光,隻倒映著萬物死寂。
目光淡漠掃來,無審視,無好奇,唯有純粹到極致的、俯瞰螻蟻般的漠然,仿佛胡龍象隻是一株待焚的藥草。
血丹宗築基修士,希思黎。
他的目光落在胡龍象身上,那紫水晶般的瞳孔深處,似有極微弱流光一閃即逝。
“異?”希思黎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冰錐敲擊神魂。“何異之有?”
李天賜頭顱垂得更低,聲音因激動發顫:“稟師叔。此子名胡八七,三月前入門,資質低劣,僅練氣一層,體表潰爛。然……然其入試丹峰三月,每日吞服‘丹藥’,無一遺漏。所服丹丸,不乏‘金斑腐血’、‘七步化髓’、‘百蟲噬心’乃至……今日的‘焚脈鍛骨’。”
他猛地抬頭,眼中狂熱難掩:“三月內,同批二十餘記名弟子,除他之外,儘數丹毒發作,屍骨無存!唯有此子……非但未死,反而修為連破兩境,已達練氣三層!體表潰爛雖在,卻隱現生機韌意。弟子愚鈍,百思不解。此等異狀,聞所未聞。故鬥膽帶來,請師叔法眼洞察。”
“哦?”希思黎完美冰冷的臉上,依舊無波無瀾。但那紫眸,卻再次落回胡龍象身上。
這一次,目光不再是純粹的漠然,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專注。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開始剖析一件奇特標本的每一寸。
目光如有實質,帶著洞穿一切的冰冷。胡龍象感覺自己仿佛被剝去所有外衣,從毒痕疤痕,到血肉筋骨,甚至丹田深處那幽邃黑點,都在這目光下無所遁形。冷汗瞬間濕透內衫,他強自鎮定,垂目斂息,如一段無知無覺的朽木。
希思黎的目光在胡龍象體表駁雜的毒痕上掠過,尤其在脖頸毒瘤與左眼潰爛處略作停留。隨即,那目光似已穿透皮肉,看到了更深層——那些被淬煉得異常堅韌的經脈,那奔騰不息、遠超同階凝練的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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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水晶般的瞳孔,微微一縮。
“練氣三層……”冰冷自語,聽不出喜怒。
他緩緩抬起一隻修長、骨節分明、同樣蒼白如玉石的手。
隨著抬手,一股無形卻沛然莫禦的力量瞬間禁錮了胡龍象,令他動彈不得。隻見那完美的手隔空虛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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