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城北老街區零星亮起的燈火，非但沒能驅散黑暗，反而將那些未被照亮的角落襯得更加深邃。張大山離開那間充滿鐵鏽與往事氣息的五金鋪子，沒有立刻回家。他需要找一個絕對安靜、不受打擾的地方，來消化今晚獲得的信息，並做出關鍵決策。
他在附近尋了一間營業到深夜的廉價咖啡館，角落卡座，點了一杯最便宜的清咖。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因興奮和緊張而有些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
筆記本再次攤開，借著咖啡館昏黃的燈光，他將從老爺子那裡得到的關鍵信息逐一列出：
1.劊子手·張的核心執念：扭曲的“公正刑罰”。
2.行為邏輯：依據自身標準判定“有罪”，並執行“刑伐”。不對自認“無罪”者先出手。
3.力量核心：與其綁定的鬼頭刀（刑伐象征）。
4.潛在突破口：老槐樹（已不存）下的“買路錢”（執念寄托物？安撫物？）。
5.自身狀態可能影響其判斷（身帶煞氣或阻礙其“行刑”易被攻擊）。
這些信息，像散亂的拚圖，逐漸在他腦海中拚湊出一個更清晰的對手輪廓。這不是一個無腦殺戮的怪物，而是一個被自身信念困住的、偏執而強大的凶魂。對付它，硬拚是下下策，利用其規則，才是生機。
“老潘，醒著沒？分析分析。”他在心中默問，刻意用了對方不那麼排斥的稱呼。
意識海中，潘小紅……不，潘天師的神魂波動比之前稍強了一些，似乎那些關於古代行刑和煞氣的信息刺激到了他。“哼……其執念……源於信念崩塌與外邪詛咒……此類凶魂……最為棘手……亦最……有跡可循……”
“有跡可循？”
“其一……其‘刑伐’目標……必有‘罪證’於其認知中……或為怨氣纏身……或為阻礙其‘執法’……其二……‘買路錢’之說……非虛……此乃古代劊子手行規之一……意在分離自身與殺戮之因果……若此物尚存……或可乾擾其執念……甚至……短暫溝通……”
溝通？張大山一愣。跟一個天罡凶魂溝通？這想法有點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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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是感化……”潘天師感知到他的疑慮，語氣帶著一絲慣有的不耐，“乃是……利用規則……爭取時機……或可令其暫緩出手……顯露破綻……”
張大山明白了。這不是去講道理，而是像麵對一個設定複雜的程序，輸入正確的指令，可能引發特定的反應。那“買路錢”，或許就是一個關鍵指令。
那麼，接下來的行動方案就清晰了：
第一步：確認“買路錢”是否存在。需要去法場口核心區域，尋找老槐樹舊址。這極其危險，必須有強力掩護。
第二步：製定應對策略。若找到銅錢，如何利用？若找不到，又如何應對？
第三步：執行。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租賃綠色巡遊陰差。
他不再猶豫，拿出手機，點開地府APP，找到馬麵的通訊碼。他沒有直接通過APP的租借係統下單，而是選擇了聯係馬麵。內部渠道，不僅能省20點功德，或許還能從馬麵那裡摳出點額外信息。
通訊很快接通，馬麵那帶著點市儈氣的虛影浮現出來。
“呦，張合夥人，功德點寬裕了？這是想照顧老馬生意了？”馬麵搓著手（如果虛影有手的話），笑嘻嘻地說。
“馬爺，我想租個綠色巡遊，一天，內部價。”張大山直接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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