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驅散了夜的寒意,卻驅不散張大山眉宇間那縷化不開的疲憊與焦慮。他幾乎是一夜未眠,一方麵是處理七號樓事件消耗過大,另一方麵,靈台深處那片冰冷的死寂,像一塊巨石壓在心口,讓他無法真正安枕。
天剛蒙蒙亮,他就離開了那間廉價的出租屋。口袋裡的現金在支付了老陳的藥錢後,隻剩下薄薄一疊,房東劉先生那邊的一萬零五百尾款需要等對方確認無誤後才能結算,遠水解不了近渴。當務之急,是儘快拿到這筆錢,同時,他必須開始主動尋找滋養神魂的線索。
老陳昨天提到的“雲貴深山古老寨子”太過縹緲,他現在的能力和財力根本不足以支撐那樣的遠行和探索。他需要更現實、更觸手可及的線索。
南苑舊貨市場在晨曦中漸漸蘇醒,一些勤快的攤主已經開始擺弄貨物,卸下門板的聲音此起彼伏。空氣裡飄浮著隔夜的潮氣和新鮮塵土的味道。
張大山徑直走向老陳的攤位。出乎意料,老陳今天來得格外早,已經坐在他那張破舊的藤椅上,就著一個小泥爐燒水沏茶,霧氣嫋嫋,讓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精明算計的臉,顯得柔和了些許。
“陳爺,早。”張大山走過去,聲音有些沙啞。
老陳抬頭,鏡片後的眼睛在他臉上掃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嘖,昨晚沒少折騰吧?七號樓那事兒,解決了?”他語氣平淡,但眼神裡帶著詢問。
“嗯,解決了。一個被禁錮在牆裡的小女孩怨魂,年代不短了。”張大山言簡意賅,在旁邊的樹根凳子上坐下,身體各處傳來的酸痛讓他忍不住吸了口涼氣,“怨氣已經化掉,殘魂也送走了。”
老陳挑了挑眉,似乎對“被禁錮在牆裡”這個說法並不意外,也沒多問細節,隻是點了點頭:“解決了就好。劉胖子(指房東)剛給我打過電話,說樓裡安靜了,也沒那麼陰冷了,錢他下午給你結。”
張大山心裡一塊石頭落地,至少現金問題暫時緩解了。
“陳爺,”他趁熱打鐵,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我昨晚想了一夜。您昨天提的雲貴深山,對我來說太遠了。您……您再仔細想想,在咱們本地,或者附近,有沒有聽說過類似的東西?哪怕隻是傳聞,或者……有什麼地方,可能長出、或者埋著這類玩意兒?”他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和懇求。
老陳慢悠悠地提起剛燒開的水,衝燙著紫砂小壺,水汽蒸騰。“本地?”他沉吟著,渾濁的眼睛望著嫋嫋白霧,似乎在記憶的長河裡打撈著什麼。
“滋魂養魄之物,天生地養,講究機緣和氣場。咱們這地界,自古也算兵家必爭,死的人多了,陰氣重的地方不少,但能孕育出安魂寶貝的……不多。”他緩緩說道,“硬要說的話……”
他頓了頓,放下水壺,看向張大山:“城東老植物園後頭,有片野林子,荒廢好些年了。那林子深處,有棵老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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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樹?”張大山一愣,“槐樹乃木中之鬼,聚陰招邪,怎麼會……”
“急什麼?”老陳打斷他,呷了一口滾燙的茶,“聽我說完。那棵老槐不一樣,據說有上千年了,雷擊過三次都沒死成,樹心都空了,但偏偏每年還發新芽。老輩子人叫它‘陰陽槐’。奇就奇在,那槐樹底下,不管春夏秋冬,總是聚著一股子清氣,附近的蛇蟲鼠蟻都不愛靠近。有采藥的說,在那樹根底下,見過一種貼著地皮長的青苔,顏色翠得像玉,聞著讓人心神寧靜,他們叫它‘定魂蘚’。不過也就是傳聞,是真是假,沒人說得準,那地方邪性,平時也沒人敢往深處鑽。”
定魂蘚?張大山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雖然名字聽起來不如“養魂木”那麼高大上,但既然是老陳口中說出的、帶有特定描述的東西,哪怕隻是傳聞,也值得一試!總比漫無目的強。
“植物園後山……千年槐樹……”他默默記下這個關鍵信息。
“我也隻是聽說,幾十年前的老黃曆了。”老陳補充道,給他潑了盆冷水,“那地方現在變成啥樣,有沒有那玩意兒,或者是不是以訛傳訛,我可不敢打包票。而且,這種天生地養的東西,旁邊往往守著些不尋常的‘東西’,你自己掂量著辦。”
“我明白,謝了陳爺,有個方向總比沒有強。”張大山真誠地道謝。這個消息,比那一萬零五百的現金,此刻對他更有吸引力。
又在老陳攤位上坐了一會兒,喝了杯他遞過來的、苦澀卻提神的濃茶,感覺精神稍微振作了些。張大山起身告辭,他需要回去準備一下,下午拿了錢,就去城東老植物園探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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