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性的衝擊波如同實質的海嘯,裹挾著腥臭的黏液和碎裂的菌絲,狠狠撞在張大山布下的最後防線上。
貼在門框上的符籙瞬間燃燒殆儘,化為飛灰。張大山身前以真氣激發的火焰屏障劇烈搖曳,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他悶哼一聲,雙腳死死抵住地麵,鞋底與沾染汙穢的地麵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整個人被這股巨力推得向後滑行了半尺才勉強穩住。
他能感覺到,那爆炸的核心並非純粹物理層麵的力量,更蘊含著濃烈到極點的疫病、死亡與怨毒的穢氣,瘋狂侵蝕著他的護身真氣和符籙能量。
“堅持住!”他心中低吼,不僅是給自己打氣,更是對身後兩人的承諾。
被他護在身後的石小山,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他推出的那道翠綠色光華,如同利刃切入腐土,精準地命中了暗紅色肉團的核心。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嗤嗤”聲。
青囊清氣,蘊含的正是最純粹的生命與淨化之力,與這由疫病和死亡凝聚的穢物本質相克。翠綠光芒所到之處,那暗紅色的核心劇烈扭曲、收縮,表麵迅速變得灰敗,散發出更加濃烈的惡臭。
同時,懸浮在張大山身前的陰沉木葫蘆烏光大盛,葫爺沉寂多時的靈性似乎被這濃縮的穢氣精華徹底激活,不再是之前的被動吸收,而是散發出一種貪婪、霸道的吞噬之意。一股無形的漩渦以葫蘆口為中心形成,那些逸散的、試圖重組或侵蝕的汙穢能量,如同百川歸海,被強行撕扯、吸納進去。
肉團核心發出一陣絕望的、直刺靈魂深處的尖嘯,最終在青囊清氣的淨化與陰沉木葫蘆的吞噬雙重打擊下,“噗”的一聲輕響,徹底爆散開來,化作一大團濃稠的、失去活性的黑灰色塵埃,簌簌落下。
衝擊波的餘威漸漸平息。
診所內陷入一片死寂。原本覆蓋牆壁、地麵的菌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剝落,化作飛灰。那股無處不在的壓抑和汙穢感,如同潮水般退去,隻剩下滿目狼藉和空氣中殘留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結……結束了?”角落裡,那名虛弱的女護士顫聲問道,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悸。
張大山沒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內翻湧的氣血和因消耗過度帶來的虛弱感。他先迅速檢查了一下石小山的狀況。少年左臂傷口處的烏黑色澤已經褪去大半,雖然依舊紅腫,但那股向上蔓延的灰綠病氣已被壓製下去。蘊靈雲佩散發的白光也變得平穩柔和。
“感覺怎麼樣?”張大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好多了,張大哥。就是……有點脫力。”石小山嘗試動了一下左臂,立刻疼得齜牙咧嘴,但精神明顯振奮了許多,“青囊氣……好像真的有用!”
“嗯。”張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轉為嚴肅,“這次是你命大,下次絕不可再如此莽撞。”
說完,他轉身走向那名女護士。女子約莫二十三四歲,麵容清秀,此刻卻憔悴不堪,護士服上沾滿了汙漬。
“別怕,我們是來處理這裡異常情況的。”張大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遞過去一小瓶礦泉水,“能說話嗎?告訴我們你的名字,發生了什麼?”
女護士接過水瓶,感激地喝了一小口,潤了潤乾裂的嘴唇,聲音依舊有些發抖:“我……我叫林曉。是這家診所的夜班護士。三天前,診所接收了一個奇怪的病人,高燒不退,身上長滿了灰色的斑點……然後,情況就失控了。王醫生和李護士他們……他們都……”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哽咽著說不下去。
張大山心中了然,那第一個病人,恐怕就是“疫鬼”散播的“瘟疫之種”,或者說,是其力量的載體。
“診所裡還有別的幸存者嗎?”他追問。
林曉搖了搖頭,淚水終於滑落:“我不知道……我當時正好在儲藏室清點藥品,聽到外麵有可怕的叫聲和……和那種像是肉塊蠕動的聲音,我就把門反鎖了……後來,外麵就徹底沒了動靜,隻有那種……東西爬來爬去的聲音。我不敢出去,靠喝裡麵的生理鹽水撐到現在……”
張大山沉默地點點頭。看來,除了林曉,診所內的其他人恐怕都已遇難,成為了那肉團怪物的一部分養料。這“疫鬼”的手段,果然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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