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轟......”
幾聲巨響在穀底炸開,那是地雷爆炸。
不一會,穀口發生劇烈爆炸,山石崩塌,塵土騰起如烏雲翻滾,遮住了半邊天。
等塵埃稍稍落定,破篾段北端已被塌方的巨石堵得嚴嚴實實。
“有人設了伏”,那斥候隊長聲音發顫,自言自語,“整條穀道被封死了。”
不一會,天亮了。
斥候們看到,箭矢如蝗,從兩側山壁上鋪天蓋地地射向穀底。
穀底無處可躲,高竹大軍被堵在狹長的山道裡,進退不得。
慘叫聲、馬嘶聲、箭矢破空聲混成一片,地獄一般。
爆炸過後,火攻又起,穀底變成了一片火海。
斥候們伏在林中,渾身僵硬,親眼看到喪屍兵被烈火吞噬,被飛蝗般的箭矢射殺。
他們聽見高竹和周山對話,也看見高竹拔劍自刎。
這支斥候小隊一直潛伏到周山等人撤走,才敢動彈。
他們沒看到水潭段的戰鬥,但破篾段發生的一切,每一幕都刻在了他們眼睛裡。
“所以……”,斥候隊長聲音低了下去,“援軍……沒了;糧草……也沒了;穀口被封死,退路斷了。”
帳中一片死寂。
燭火劈啪爆了一下,聲音格外刺耳。
宋鼎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灰敗下去,像是臉上血被抽走了。
他端坐在那裡,許久沒有動,甲胄下的胸膛起伏了幾下,呼吸粗重而壓抑。
帳下眾將麵麵相覷,有人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個字;
有人攥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有人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帥位上的那張臉。
良久,宋鼎緩緩站起身來,甲葉嘩啦一響。
他目光從帳中諸將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他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
臉上表情複雜,說不清是怒、是悲、還是不甘。
當然,更可能是兼而有之。
帳簾被風吹得一掀,燭火劇烈搖晃,帳中光影明暗不定,映得每個人的臉都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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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鼎的手按上了劍柄,指節慢慢收緊。
“諸位,”,他聲音低沉如悶雷,“如今該當如何?”
驃騎將軍顧隱是高竹表弟,所使兵器是一把青龍刀,武功高強,敢打敢拚,深得宋良賞識。
但此人脾氣暴躁,心狠手辣,常無端打罵軍士,甚至誅殺,所以官職不高。
他向前一步,高吼道:“大將軍,末將認為,從官道回風州,途徑鳥嘴山,正好和楊存佑將軍一起攻打秦中毅。
如果遇到周山,就和他決一死戰,為高將軍報仇!”
帳中諸將議論紛紛,不少人讚同顧隱這個建議。
因為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小道被堵死,東州城攻不下,最要命的是糧草快斷了,最多還能撐幾天。
謀士鄭慎言說:“顧將軍所言,鄭某讚同,但要先派斥候探路,防止大路上有伏兵。”
高竹點頭,采納顧隱的建議,並派斥候連夜探路。
...............
東州城,宋春雷匆匆來到太守府。
他是太守府常客,門衛得到過徐家傲指示,宋春雷可以自由出入。
管家見他來,說老爺在書房。
宋春雷大步流星地穿過前堂,衣袍帶起一陣風,將廊下的燈籠吹得微微晃蕩。
他在書房門口站定,抬手叩了兩下門。
“進來”
宋春雷推門而入,“徐太守”,聲音有點急切。
“有一封信,是關東明大俠送來的,說是要親手交給你。”
徐家傲正伏在案前翻看兵書,聞言猛地抬起頭來。
他放下手中的書,幾乎是搶一般地從宋春雷手中接過那封信。
信封上沒有落款,隻寫著“徐家傲親啟”五個字,筆力遒勁,鐵畫銀鉤,隱隱透著一股殺伐之氣。
信紙隻有薄薄一張,字跡力道十足。
徐家傲的目光匆匆掃過第一行,瞳孔驟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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