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
驛丞?兵鋒驛?葉辰心中一動。果然,此地確實是古路驛站,而這墨岩殘魂,竟是當年驛站的主事者之一。
“墨岩前輩。”葉辰再次抱拳,語氣保持恭敬,但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晚輩與同伴失散於空間亂流,不知前輩可曾察覺有其他人墜入此地?另外,晚輩身負重傷,誤入此驛,不知可有離開之法?前輩若有驅遣,晚輩力所能及,定不推辭。”
他問得直接,也給出了交換條件。現在不是拐彎抹角的時候,地麵的震動雖然暫時平息,但那種不安感始終縈繞。他必須儘快了解情況,找到生路,也要試著打探天機子前輩的下落。
墨岩殘魂那雙青色的魂火“注視”著葉辰,似乎能看穿他強裝的鎮定和沉重的傷勢。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此地……自大劫之後,便與古路主道斷絕,淪為死地……你是老朽這無數年來,見到的第一個……從外界而來之人。至於你的同伴……未曾感應到其他活人氣息。空間亂流凶險莫測,若被卷走,恐已……”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葉辰胸口一悶,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還是像被重錘砸中。天機子前輩……
“離開……”墨岩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空洞的嘲意,不知是嘲人還是自嘲,“此驛本為古路‘兵鋒道’上一處中型補給衛戍之所,自有聯通其他節點的傳送陣與傳訊法盤。可惜……當年大劫之下,儘數崩壞損毀。你觸發的那處殘破節點,恐怕已是附近唯一還能勉強運作的……單向入口了。”
單向入口?葉辰心一沉。這意味著,他來時的路可能已經沒法回去了。至少,沒法用同樣的方法回去。
“大劫?”葉辰抓住了關鍵詞,結合前人骸骨留下的骨簡信息,他追問道,“可是指……‘紀元黃昏’,‘災息’侵蝕?”
墨岩殘魂的青色魂火猛地跳動了一下,虛影甚至波動了一瞬,顯得更加不穩定。一股深沉的、仿佛沉澱了萬古的悲哀、恐懼與絕望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透過那殘魂的意念,隱隱傳遞過來,讓葉辰都感到一陣心悸。
“你……竟知‘災息’?”墨岩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看”向葉辰的目光更加複雜,“看來……後世並未完全遺忘那場浩劫……也好……也好……”
他停頓了許久,仿佛在平複那跨越了無數歲月的情緒波動。葉辰沒有催促,隻是靜靜等待,同時暗自調息,緩解傷勢帶來的劇痛和眩暈。
“那一天……”墨岩殘魂終於再次開口,聲音飄渺,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毫無征兆……蒼穹如同被腐朽的巨爪撕裂……黑色的、粘稠的、散發著無儘惡念與腐朽氣息的‘雨’……潑灑而下……那不是雨,是‘災息’,是終結的毒膿,是規則的癌變……”
“它侵蝕一切。活著的生靈,沾染則血肉消融,神魂扭曲,化為隻知毀滅的怪物。天地靈氣,被汙染,變得狂暴、惰滯、充滿毒性。連大道法則,都仿佛被鏽蝕、被扭曲、被‘抹去’……古路,這條連接諸天萬界、承載紀元氣運的通道,在那‘災息’的衝擊下,如同被巨人踩過的琉璃棧道,寸寸崩斷……”
“接引殿的傳訊最先中斷……然後是各路鎮守的求援與哀嚎……我們‘兵鋒驛’,奉命死守,等待援軍,或者……新的指令……”墨岩殘魂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儘的苦澀,“援軍……沒有來。新的指令……最終隻等來了四個字——‘死守到底’。”
“嗬……死守到底……”他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輕笑,虛影微微顫抖,“守不住了……同伴們一個個戰死,被‘災息’侵蝕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或者力竭而亡,屍身在此地沉澱的兵煞之氣中,逐漸化為外麵那些渾渾噩噩的‘東西’……化煞池漸漸乾涸,陣法接連失效……最後,隻剩下老朽這一點執念,靠著驛站核心殘陣,守著這最後一點……清醒,等著或許永遠不會有後來的‘後來者’……告知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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