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的呼吸，在看到那柄斷劍和模糊老者虛影的瞬間，停滯了一刹。
又是斷劍……同樣的氣息……還有這絲絛……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那暗紅色、幾乎要風化殆儘的劍穗絲絛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林玥那日遞過絲絛時，指尖的溫度和眼中的決絕，毫無征兆地撞進腦海。這絲絛的質地、顏色……與林玥劍柄上纏繞的那截，幾乎一模一樣！隻是眼前這截，在漫長到難以想象的歲月侵蝕下，早已失去了大部分靈性，脆弱得仿佛一觸即碎。
是同源之物？還是……同一個人所留？
沒等他細想，那盤膝而坐、幾乎透明的老者虛影，在葉辰進入碑心空間的刹那，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不是身體的動作，而是某種“存在”的“感知”。他那模糊不清、低垂的麵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一絲。
兩道微弱、渾濁、卻又仿佛蘊藏著無儘歲月與無儘疲憊的淡金色光點，在虛影麵部本應是眼睛的位置，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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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落在葉辰身上，沒有敵意，沒有審視，隻有一種近乎枯竭的、平靜的穿透感，仿佛透過葉辰的皮囊，看到了他體內奔流的混沌劍元，看到了他識海中錚鳴的混沌不屈劍心，也看到了他懷中氣息微弱的蘇清瑤，以及她手中那頑強搏動的翠綠光團。
“後來者……”
一道乾澀、沙啞、仿佛兩塊鏽蝕了萬古的金屬在摩擦的意念，直接響徹在葉辰的腦海，並非聲音，而是最本源的意識傳遞。這意念極其微弱，斷斷續續，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消散在風中。
“你身上……有他的劍意……還有……她的氣息……”
葉辰心神劇震。他？她？是指不朽金身（劍之主宰）？還是指留下這截絲絛的人？這老者虛影，是劍之主宰的另一道殘念？還是接引碑的守護者？
“前輩……”葉辰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因為緊張和虛弱而有些發乾。他不敢有絲毫異動，這虛影雖然淡薄，但給他的感覺，比之前遭遇的任何敵人都要深邃、厚重，那是時光沉澱的重量。
“時間……不多了……”老者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解脫，“碑心將碎……‘黃昏’的汙穢……已侵染核心……我……守不住了……”
葉辰看向空間中心那被濃黑陰影死死纏繞、明滅不定的源初之息光團。確實，淡金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而濃黑的陰影越發猖獗，甚至開始反向侵蝕構成空間壁障的淡金色符文。整個碑心空間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細密的裂痕開始在光滑的淡金色“地麵”和“穹頂”上蔓延。
“這縷源初之息……是此碑……也是古路這一段……最後的‘錨點’……”老者的意念繼續傳來，越來越微弱，但其中的決絕之意卻越來越清晰，“我不能……讓它被徹底汙染……墮入永恒的‘虛無’……”
他“看”向葉辰，那淡金色的眸光似乎穿透了葉辰，落在他手中緊握的、同樣布滿裂痕的暗金斷劍上。
“你的劍……也是‘弑道’的碎片……承載著……不屈的意誌……”老者的意念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欣慰，和一絲更深的悲哀，“很好……比我這把老骨頭……有希望……”
“前輩，我該如何做？如何才能救您？如何才能取得源初之息？”葉辰急聲問道。他能感覺到老者意念的消散速度在加快，這或許是他與這位可能是古老存在的存在，最後交流的機會。
“救？不必了……”老者的意念傳來一聲近乎歎息的波動，“我本就是一縷……依托碑心而存的殘念……碑碎……則我散……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職責……”
“但……你可以……帶走它……”老者的“目光”轉向那被汙染的光團，意念陡然變得銳利了一瞬，仿佛回光返照，“用你的劍心……用你體內那奇特的……混沌之源……斬開汙穢……剝離出最核心的……一點純淨源初！然後……立刻離開！碑心徹底破碎時……這裡的空間……會徹底湮滅……歸於‘災息’的虛無……”
斬開汙穢？剝離源初？葉辰看向那團糾纏在一起、幾乎不分彼此的金黑光團，眉頭緊鎖。這需要何等精微的掌控力？而且，以他現在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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