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這段路，出乎意料的平坦。
或者說，是某種力量，撫平了那些原本應該存在的崎嶇與考驗。灰色的光路筆直向上，坡度平緩，幾乎感受不到之前那種沉重的、無處不在的劍道威壓。隻有一種淡淡的、仿佛來自遠古的肅穆與寂寥，籠罩著這通往山巔的最後一段路。
山風輕輕拂過麵頰，帶來一絲涼意，也吹散了些許疲憊。
葉辰握著手中的暗金斷劍，步伐沉穩，一步一個腳印地向上走著。他沒有因為壓力的消失而鬆懈，反而更加警惕。經曆過叩心關的幻象折磨，他深知這條“逆劍道”絕不會輕易讓人登頂。越是平靜，可能隱藏的東西就越是危險。
他的心神，大部分沉浸在識海中，消化著剛剛獲得的、關於“斬”的那一縷真意。那縷灰蒙蒙的、凝練的劍氣，已經完全融入了蛻變後的暗金色劍心之中，化作了劍心核心處，一道清晰的、不斷流轉的灰白紋路。
這道紋路極其玄奧，葉辰目前能理解的，不足其萬分之一。它似乎在闡述著“斬”的基礎法則——如何凝聚最純粹的斬意，如何鎖定目標的“線”，如何以最小的消耗，斬出最大的破壞。
斬……斷……絕……
不僅僅是破壞，是‘分離’，是‘定義’邊界……
他隱約覺得，自己之前領悟的“逆”，與這“斬”的真意，似乎存在著某種深層次的聯係。逆，是方向，是態度；斬，是手段，是執行。以逆之心，揮斬之劍……這或許才是真正的“逆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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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試著，調動一絲劍心的力量，按照那縷“斬”之真意傳遞的、極其淺顯的運轉法門，緩緩注入手中的暗金斷劍。
“嗡……”
斷劍輕輕一震，劍身上那些剛剛亮起的、微弱的暗金色紋路，稍稍明亮了一絲。一種奇異的、冰冷而銳利的感覺，從劍柄傳來，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他感覺自己握劍的右手，似乎與這柄劍的聯係，又緊密了一分。劍身內那股沉睡的、龐大的毀滅力量，依舊遙不可及，但至少，他現在能隱約“觸摸”到那層壁壘了。
兵魂“弑”沒有再傳遞任何意念，似乎在石劍注入那灰撲撲的流光後，消耗過大，再次陷入了沉寂。但葉辰能感覺到，斷劍本身的“靈性”，確實比之前要活躍了一些。
“師兄，你的氣息……好像不太一樣了。”蘇清瑤跟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側頭看著他，清澈的眼眸中帶著關切和一絲好奇。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登上那個平台之後，葉辰身上那種因為長期緊繃而略顯尖銳的氣質，似乎沉澱了下來，多了一份沉穩和內斂。就像一塊被反複捶打的粗鐵，終於顯露出精鋼的質地。
“嗯，有點收獲。”葉辰微微點頭，沒有細說。他轉而問道：“你感覺怎麼樣？剛才那股力量……”
“我沒事。”蘇清瑤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略顯蒼白卻堅定的笑容，“就是……消耗有點大。不過，這裡的靈氣很精純，我恢複得很快。”她頓了頓，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丹田位置，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隻是……這裡，感覺有點……怪怪的。”
“怪怪的？”葉辰腳步一頓，看向她。
“嗯。”蘇清瑤想了想，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來形容，“不是難受……是有點……發熱？發脹？好像……好像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吸收這裡的靈氣，速度比我自己修煉還要快……而且，吸收了之後，不是轉化成我的靈力，而是……沉澱下去了，感覺像在孕育什麼。”
葉辰眼神一凝。他想起了之前兵魂傳遞信息時，模糊提及的關於蘇清瑤體質的猜測——“萬物母氣靈根”。
難道……是受到這裡精純的混沌能量刺激，開始覺醒了？
“先別緊張，集中精神內視，感受一下那種‘沉澱’的感覺，嘗試著引導它，溫和一些。”葉辰放緩了聲音，“如果感覺不對，立刻告訴我。”
“好。”蘇清瑤閉上眼睛，呼吸變得悠長。很快，她周身那淡淡的木屬性靈力光暈，似乎變得更加溫潤了一些，顏色也從純粹的翠綠，隱隱透出一絲難以形容的、厚重的混沌色澤。
葉辰不敢打擾她，放慢了腳步，保持著警惕，一邊繼續向上，一邊分出一縷神識，關注著蘇清瑤的狀態。他發現，隨著攀登，周圍空氣中彌漫的、那種精純而古老的靈氣，濃度在緩慢地增加。這些能量自發地、甚至是主動地，向著蘇清瑤彙聚，滲透進她的身體。
果然……她對混沌能量有特殊親和。
大約又走了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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