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塵在稀薄的光線下緩緩沉降,如同無數細小的、死去的星辰。葉辰和蘇清瑤穿行在廢墟的陰影與殘骸之間,腳下是鬆脆的、不知積累了多少萬年的瓦礫和灰燼,每一步都帶起一小團塵雲,在昏暗的光線中久久不散。
空氣中那股混合了焦糊、鐵鏽、腐爛和微弱硫磺味的怪誕氣息越發濃重。明黃與暗紅交織的光焰,在前方廢墟深處閃爍的頻率越來越高,將那些扭曲的金屬骨架和傾頹的石質建築映照得光怪陸離,投下不斷變幻、如同鬼爪般的巨大陰影。溫度也在緩慢而穩定地上升,從廢墟邊緣的陰冷,逐漸變得燥熱,帶著一種灼燒肺腑的刺痛感。
“能量越來越狂暴了,偏向火、土,還有……一種極其暴烈的、仿佛能焚毀一切的混亂意誌。”蘇清瑤的聲音通過神念傳來,帶著一絲緊繃。她的萬物母氣靈根對生機和能量變化最為敏感,此刻正全力運轉,試圖解析、適應這惡劣的環境,並提前預警危險。“前麵……好像有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但能量波動最混亂,金紙指引的終點也在那裡。”
葉辰點點頭,他也感覺到了。心口的金紙此刻滾燙,三鑰印記(特別是代表“斬”的兵魂印記)對前方傳來的、那種混合了暴烈火焰與精純金鐵氣息的能量波動,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與渴望。混沌神火,很可能就在前方那片“熔火之心”。
但越是靠近,危險感也越是清晰。沿途遇到的“東西”也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單純的煞魂,開始出現一些更加“實體”化的怪物。
比如,一具半埋在廢墟中、隻剩下金屬骨架和部分焦黑肌肉組織的巨人遺骸,眼眶中燃燒著兩團不滅的幽綠魂火,被他們經過時散發的生機驚動,猛地從瓦礫中站起,發出無聲的咆哮,揮舞著殘破的、卻依舊附著高溫熔岩的巨拳砸來。它的力量大得驚人,每一擊都讓地麵震顫,但動作遲緩,被葉辰以劍心之力附於指尖,點碎其魂火核心,龐大的骨架轟然倒塌,重新化為廢墟的一部分。
又比如,一片流淌在地麵裂隙中的、如同有生命的暗紅色“岩漿”。這岩漿並非真正的熔岩,而是高度凝結、充滿狂暴火屬性能量和怨念的詭異流體。它能突然暴起,化作火蛇或火網纏繞攻擊,溫度極高,且帶有強烈的腐蝕性和精神汙染。蘇清瑤的混沌之力對這種純能量攻擊效果更好,以柔克剛,將其引導、分散、消磨。葉辰則負責斬斷其核心的能量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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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怪物的實力,普遍達到了元嬰甚至化神級別,而且往往帶有詭異的特性,或是皮糙肉厚,或是能量攻擊刁鑽,或是自帶精神汙染。應付起來並不輕鬆,尤其葉辰內傷未愈,靈力也未完全恢複,更多是依靠新生劍心對各種負麵能量和“虛妄”存在的天然克製,以及蘇清瑤的輔助配合。
戰鬥在持續,消耗也在加劇。但葉辰能感覺到,每一次催動劍心,每一次運用三鑰道韻對敵,他對這股新生力量的掌控就熟練一分,體內那因為道基重塑而變得異常“饑渴”的經脈和氣海,也在瘋狂吸收著戰鬥間隙煉化的、來自廢墟的駁雜能量。雖然這些能量混亂暴戾,但經過劍心力場的過濾和三鑰道韻的轉化,反而成為滋養他乾涸身軀的“養分”,讓他的靈力恢複速度遠超預期,內腑的傷勢也在生機道韻的滋養下加速愈合。
這是一種在生死搏殺中快速適應、快速成長的奇異狀態。他的眼神越來越亮,動作越來越流暢,對劍心之力的運用也從最初的略顯生澀,變得如臂使指。暗金色的劍芒劃過,往往能精準地找到敵人能量結構最薄弱、或者意念最混亂的“節點”,一擊致命。
終於,在清理了最後一群由金屬殘片和火焰能量聚合而成的、形似巨大蠍子的怪物後,他們穿過了一道由兩根傾斜交錯、布滿灼燒痕跡的巨大金屬梁構成的“門框”,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這裡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隕星撞擊過的圓形盆地。盆地直徑超過千丈,邊緣是向上傾斜、如同火山口般的破碎岩壁。盆地中央,並非預想中的岩漿湖,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直徑約百丈的漆黑坑洞。坑洞邊緣的岩石呈現出被極致高溫長時間灼燒後的琉璃化,光滑如鏡,卻又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而在坑洞上方,懸浮著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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