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曾想這絕嶺界裡竟然會有一棵絕靈樹,偏偏阿晨這小子還墜入了絕靈樹所在的山穀中。
荼九不甘的立在崖邊,卻根本無法穿過雲霧去崖底追殺阿晨。
他躊躇半晌,隱隱見得天邊一道翠色劍光滑過,顯然是翠瓏解決了他引過去的土龍已然返回,便是再不甘心也隻得放棄。
罷了,他拂袖轉身,瞬間隱去了身形,這懸崖至少也有千米來高,在沒有仙力護身的情況下,一個廢人根本不可能活下來,更何況絕靈樹下寸草不生,即使那小子僥幸不死,也活不了幾天了,更別提拖著那副身體翻過懸崖出來了。
可惜死在絕靈樹旁的人,連魂魄都會消散,原本他還打算給這小子一個光明的來世,既然對方不肯領情,非要自尋死路,那便就此作罷。
他離開之後,懸崖上鋪滿的鮮血轉眼便沒了蹤影,這片銳利的峭壁之上一片安靜尋常,隻有烈烈的山風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
翠瓏按下劍光,茫然的四下看了幾眼:“阿晨小師弟?!小師弟?!你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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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安的在周圍找了幾圈,卻還是沒有找到阿晨留下的痕跡,更沒有隻言片語,不過片刻時間,好端端的一個人竟消失了蹤跡,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一點蹤影。
“到底去哪了?”翠瓏急的都快哭了,一邊驅使劍光四處尋找,一邊高聲喊著阿晨的名字,絕嶺界中的其他仙人聽見也連忙幫忙,可翻遍了整個小界,竟還是找不到阿晨。
“會不會有急事離開了?”有仙人猜測道:“要不你回去仙界看看?”
“不可能,師弟一向穩重,即使有事離開也一定會告知我一聲!”翠瓏眼眶通紅,將劍匣往地上狠狠一杵,滿含殺意的目光看向突然冒出來的土龍:“師弟一定是出事了!說不定就是這些異蟲搞得鬼!”
她一掌拍開劍匣,無數劍氣蜂鳴,騰空而起,刺骨的殺意攪散了天空中的雲霧,震得滿地沙土顫動,她咬牙恨聲道:“今日我便將這小界中所有的異蟲巢穴翻個底朝天,就不信找不到師弟!!”
“翠瓏,你冷靜點!”
她的友人連忙按住她的手,擔憂的勸道:“你這樣找下去也是徒勞,不如傳信問雲劍仙一聲,聽說最近仙界頻發失蹤案,正是問雲劍仙在查,阿晨這般無聲無息的失蹤,看起來和異蟲沒什麼關係,反而更像是那些失蹤的仙人一般。”
翠瓏不由怔了一下,連忙抓住她詢問了幾句,這才收起劍匣,慌忙傳信給自家師尊。
看著翠鳥飛入天際,她不由在心中默默祈禱:阿晨小師弟,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同一片天空下,阿晨也看見了那隻飛馳而過的翠鳥。
也許是命不該絕,狠心墜入懸崖的阿晨真的得到了一線生機。
崖下這棵絕靈樹不知生長了幾萬萬年,龐大繁複的枝乾幾乎侵占了整片山穀,最高的樹冠處距離崖頂隻有七八米的距離,隻是被雲霧遮擋,從上方竟一點都看不見,這般規模的體型,若非絕靈樹無法生出靈智,恐怕這棵樹已經成了與仙帝一般修為的妖神。
阿晨雖被抽走了靈骨,但一身皮肉也是經過百年打熬,更受天雷仙力洗禮,極為強韌,就連被抽出許多骨頭也能存活,在被許多枝葉阻攔緩解了衝擊的情況下,他安全的落在了一根水桶粗的枝乾上,透過樹葉的縫隙能夠看見其上薄薄的雲霧,還有蔚藍清澈的天空與白雲。
之前翠瓏滿心焦灼的尋找與無措他也看得清清楚楚,隻是明明張口呼喚,聲音卻在出口的瞬間被消弭殆儘,根本無法傳出去。
不僅如此,一入這崖下,仙力根本無法動用,他無法支撐起爛泥般的身體,順著錯雜的樹乾爬出懸崖,明明出路就在眼前,哪怕他沒有仙力,隻要四肢健全就可以輕而易舉的離開,可偏偏他如今離開仙力,就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
所以他隻能這麼看著,看著翠瓏師姐一行來了又去,看著問雲師叔匆匆趕來又黯然離開,看著天空日月變幻,風雪雨露,數過一天又一天,這期間翠瓏師姐和問雲師叔一直都沒有放棄,每隔幾日便會來一趟,試圖找到他的蹤跡。
隻有那個人,那個讓他落到如此境地的人,卻心狠至此,一眼也不曾來看過。
也是,畢竟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哪裡還值得他的好師尊再費一點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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