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強目光轉向洛緣深,上下掃了他一眼,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
“洛小子,半年不見,看著是沉穩了不少。萬象閣的差事辦妥了?那件東西,可還順手?別是中看不中用。”
洛緣深神色不變,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禮:
“回萬爺爺,小子幸不辱命,已順利鑄成。”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內斂的自信。
“嗯,那就好。”
萬強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的戲謔收斂了些,多了幾分鄭重。
他不再多言,隻一甩袖,轉身朝門內走去。
“進來吧,老夫正好有幾句話要問你。雨晴,你也進來,別傻站著了。”
萬雨晴見爺爺似乎沒有真的生氣,稍稍鬆了口氣。
但聽到要單獨問話,又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下意識伸手拉住了洛緣深的衣袖。
小臉上滿是擔憂,嘴唇也抿得緊緊的。
洛緣深感覺到袖口的拉力,側過頭,對上她不安的目光。
他沒有說話,隻是反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掌心溫熱,他朝她遞了個安撫的眼神。
指尖的溫度和沉穩的力道傳遞過去,她揪緊的心弦似乎也因此鬆了些許。
兩人跟隨萬強穿過幾重回廊,庭院深深,草木扶疏。
萬雨晴一路低著頭,腳步有些虛浮。
洛緣深握著她的手稍稍加了些力道,讓她安心。
最終,他們來到一處僻靜的內廳。
廳內布置素雅,檀木桌上已備好三杯清茶,熱氣嫋嫋,茶香氤氳。
萬強在主位坐下,袍袖一拂,示意他們也坐。
洛緣深落座時,目光掃過四周。
這間廳堂的陳設與半年前那場交換會時幾乎一模一樣,連桌案上那隻青瓷筆洗的位置都未曾變動。
他心中了然,今日之事,怕是不簡單。
“洛緣深。”
萬強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連稱呼都從‘洛小子’變成了全名。
萬雨晴聞言,肩頭幾不可察地一顫。
“老夫今日隻問一句——你對我家雨晴,究竟是何想法?”
萬雨晴手中的茶盞‘叮’地一聲輕碰在桌沿,幾滴清亮的茶水濺出,在她淺色的裙擺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她慌亂地抬頭,望向洛緣深,又迅速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情緒。
洛緣深神色平靜,隻是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此刻格外深邃。
他將茶盞穩穩放回桌麵,發出輕微的聲響。
“萬爺爺。”
洛緣深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回蕩在安靜的廳堂內。
“半年前我離開萬家時,尚有要事未了,自身前路未明,不敢對雨晴輕言承諾。如今……”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身旁的萬雨晴,眼神瞬間柔和下來,仿佛春水解凍。
“我想堂堂正正地告訴雨晴,也告訴您——我心悅她,願以餘生相護,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
這番話擲地有聲,沒有半分猶豫。
萬雨晴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大顆大顆砸在光潔的梨花木桌麵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肩膀微微發抖。
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用力點頭。
萬強銳利的目光在洛緣深臉上停留了許久,像是在審視一件稀世珍寶。
半晌,他緊繃的麵容忽然鬆弛下來,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好!好小子!不愧是洛老哥教出來的人!有擔當!”
笑聲在廳內回蕩,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泛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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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笑聲戛然而止,萬強麵色一肅,話鋒陡轉:
“不過……”
“爺爺!”
萬雨晴猛地抬頭,帶著哭腔急道。
“您不許為難洛哥哥!他……他方才都說了……”
“丫頭閉嘴。”
萬強瞪她一眼,語氣卻不似先前嚴厲。
他複又看向洛緣深,眼神複雜。
“你有此心,老夫自然欣慰。但雨晴是我這一脈唯一的血脈,是老夫的掌上明珠,她的終身大事,不可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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