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得找些好處，不然這千年的苦窯，豈不是太虧了。”
洛緣深也難得開了句玩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些。
萬雨晴卻沒接他的話，她站起身，蓮步輕移，來到洛緣深的身側。
與他並肩而立，一同望向那片無垠無際的蔚藍。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因為講述而微涼的手掌。
“夫君欲行之事，是為這方天地立萬世之基，是澤被蒼生萬載的無上功德。”
她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與敬意。
“我為你感到自豪。”
洛緣深心中一暖，反手將她的柔荑握緊。
隻聽萬雨晴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隻是，這等好事，夫君難道想獨吞？”
她側過臉，明亮的眼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個動人的弧度。
“千年孤寂，豈能讓你一人獨享清福？”
“再說了……”
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你一個人在那荒島上，萬一被哪個不懂事的女妖精纏上了怎麼辦？我可不放心。”
“所以，這千年鎮守，算我一個。”
她轉頭看他，眼中盈著淺淺笑意。
那份洞悉一切的溫柔，讓洛緣深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裡。
“星羅島如今的基業，隕星海四島的繁榮，都不是你我二人單獨撐起來的。”
“洛霖、洛蘿、洛雯他們早已能獨當一麵，下麵那些小家夥們，一個個更是猴精猴精的。”
“離了我們，他們隻會蹦躂得更歡。”
萬雨晴鬆開茶杯，走到他身前，伸出食指，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他的胸膛。
“所以，洛大島主，你做出這個決定前，問過你夫人的意見嗎？”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好笑的嗔怪，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一個人跑去外海荒島當千年英雄，很威風？”
洛緣深被她問得一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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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考慮了宗門，考慮了此界，甚至考慮了那四位化神前輩。
卻唯獨將她排除在了‘共同承擔’的選項之外。
這本身，就是一種不信任。
不等他組織好語言，萬雨晴便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指尖因海風而微涼，但掌心相貼的溫度，卻直接烙進了心裡。
“這千年，我陪你。”
沒有激烈的質問，沒有哭訴與不舍，隻有一句再平淡不過的陳述。
洛緣深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渡過去。
心中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淹沒，愧疚與暖意交織。
“雨晴，那裡環境惡劣，孤寂難耐，遠不如……”
“有夫君在的地方，就是家。”
萬雨晴笑著打斷他，眉眼彎彎，狡黠得像隻小狐狸。
“再說了，你當我是去受苦的？”
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那可是飛升靈霞的洗禮，此界最精純的能量！千年啊！你一個人想獨吞？門都沒有！”
“你想想，千年之後，你我夫妻二人雙雙破境，羨煞旁人。”
“總好過你一個人在那苦哈哈地熬著，我在這島上守活寡，最後變成個怨氣衝天的老太婆吧？”
一番話說得洛緣深啞口無言，最後隻能無奈地苦笑起來。
他心中最後那點矯情的波瀾，被她這番半真半假的玩笑話徹底撫平。
是了，這才是他的雨晴。
她從不是需要被庇護在羽翼下的金絲雀，而是能與他並肩搏擊長空的鷹。
他深吸一口氣，連帶著鹹味的海風都變得清甜無比。
“好。”
一個字，重若千鈞。
他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前所未有的沉穩。
“那我們夫妻，就一同去守這千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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