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緣深睜開雙眼,看著眼前這如夢似幻的景象。
饒是以他千年修持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
百年追尋,踏破星海,終見彼岸。
他輕輕一拍龍首,魔龍會意,收斂所有凶煞之氣。
帶著一種麵對大靈的尊敬,緩緩向著那片被隱藏了無數歲月的聖地遊去。
就在洛緣深駕馭魔龍。
即將觸碰到那片由幻陣顯化出的星海遊鯨聖地邊緣時,前方虛空如同水波般一陣蕩漾。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浮現,攔在了他的正前方。
那是一名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身著星辰藍袍,一頭湛藍長發無風自動,仿佛流淌的星河。
他的麵容俊美近乎妖異,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卻帶著一種與外貌極不相符的倨傲與漠然。
仿佛視萬物為草芥。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浩瀚、深邃、冰冷,如同無底的星淵。
赫然是煉虛後期的強大修為!
其威壓之凝練,遠超洛緣深百年旅途中所見的任何同階存在,甚至隱隱引動了周圍星辰之力的共鳴。
藍發少年目光落在洛緣深以及他座下的魔龍傀儡上,冰冷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動。
隻是如同宣判般,吐出幾個字:
“此地乃星海禁域,外人止步。”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清晰地穿透虛空。
回蕩在洛緣深耳畔。
甚至引動了他周身空間的微微凝固,形成一股無形的壁壘。
座下魔龍感受到那強大的威壓與毫不掩飾的排斥,頓時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煉虛期的龍威爆發開來,與那無形的壁壘悍然相撞,激起一圈圈劇烈的空間漣漪。
洛緣深輕輕拍了拍龍首,示意它稍安勿躁。
他立於龍首之上,青衫在對方強大的氣息壓迫下依舊紋絲不動。
臉上那慣常的溫和笑容已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和的肅然。
他拱手,語氣不卑不亢:
“在下洛緣深,並非有意擅闖貴地。”
“隻因身負星海遊鯨體,感應同源呼喚,曆經百年方尋至此地,隻為認祖歸宗,探尋根源。”
“星海遊鯨體?”
藍發少年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審視的光芒,仔細打量了洛緣深一番。
隨即,那抹審視化為了更深的冷峭與不屑。
“你的氣息……駁雜不純,雖有幾分我族星辰道韻,卻混雜了太多後天濁氣,更有一股令人作嘔的混沌意味。”
“不過是個僥幸得了些許微末傳承的雜血後裔,說是偽裔也不為過,也配自稱我族?”
藍發少年‘星瀾’的話語如同冰錐,刺骨而尖銳。
帶著高高在上的鄙夷。
“速速離去,否則,視同入侵,格殺勿論!”
最後四個字,帶著凜冽的殺意,如同萬載寒冰,瞬間將周遭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煉虛後期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冰山,轟然向洛緣深傾軋而下。
連他座下的魔龍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發出不安的低吼。
衝突,在對方毫不留情的鄙夷與殺意中,驟然爆發!
洛緣深的眼神,終於徹底冷了下來。
百年孤旅,萬千磨礪,踏破星海至此,豈容他人輕辱自身道途,斷絕根源之路?
他緩緩抬起頭,直視著那藍發少年倨傲的雙眼。
“偽裔?”
洛緣深重複著這個詞,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和徹底斂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平靜,仿佛暴風雨前壓抑的海麵。
“你說我……是偽裔?”
星瀾冷哼一聲,下巴微揚:
“難道不是?我族血脈何等純粹高貴,執掌星辰,遨遊瀚海!”
“而你,氣息混雜不堪,雖有幾分似是而非的星辰道韻,卻駁雜著令人厭煩的混沌與……下界螻蟻的汙濁!”
“不過是不知道從哪裡沾染了一絲微末氣息,也敢妄稱同源,覬覦聖地?”
“簡直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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