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洛緣深到來,鯨祖緩緩睜開巨目,那如同星淵般的眼眸中,帶著感激,更帶著一絲難以抹去的沉重。
“你來了。”
蒼老的神念響起。
“前輩!”
洛緣深拱手。
“那些‘噬星藤壺’背後的‘虛空邪眸’,究竟是何等存在?其實力如何?”
鯨祖的神念帶著深深的忌憚:
“‘虛空邪眸’……它們個體實力並非絕頂,其操控的藤壺傀儡,絕大多數甚至不堪一擊。”
“最強的,如之前寄生星隕的那種,也不過勉強達到大乘期水準。”
洛緣深微微蹙眉,若對方頂尖戰力僅止於此,以星海遊鯨一族曾經的底蘊,何至於此?
鯨祖看出了他的疑惑,苦澀道:
“它們真正的可怕之處,在於‘數量’與‘侵蝕’。”
“其藤壺如同宇宙塵埃,無窮無儘,防不勝防。”
“更可怕的是其侵蝕同化的能力,一旦被其寄生,就如星隕那般,一身修為反而為其所用,成為它們擴張的爪牙。”
“我族……便是被這般溫水煮青蛙,層層滲透,最終險些舉族淪陷。”
“至於它們為何能占據一個大靈名額……”
鯨祖的神念中透出一絲無奈與諷刺。
“隻因在上次大靈之戰中,它們足夠‘苟且’。”
“它們不與人正麵爭鋒,隻躲在暗處侵蝕、吞噬,待得其他大靈兩敗俱傷或力量衰減時,它們便憑借那龐大的數量與詭異的侵蝕力,勉強擠占了一個席位。”
洛緣深目光微動:
“也就是說,它們本質上,並非依靠絕對實力碾壓,而是鑽了規則的空子?”
“可以這麼理解。”
鯨祖肯定道:
“也正因如此,它們才如此急切地想要侵蝕我族,企圖獲得更純粹、更強大的本源來穩固和提升它們那取巧得來的地位。”
它看向洛緣深,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所幸,如今有你。你身負潛龍榜氣運,混沌靈體玄妙非凡,更得了我族至寶認可,你……同樣擁有角逐大靈的資格!”
大靈之戰?
洛緣深順勢問出了心中疑惑:
“前輩,這大靈之戰,究竟是何等景象?上界靈氣被壟斷,莫非大靈之間也要爭奪?”
鯨祖的神念帶著悠遠的回憶,也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疲憊:
“何止是爭奪……那是一片更加殘酷的戰場。”
“上界廣袤,但真正的核心靈機、大道權柄終究有限。”
“諸如執掌南明離火的鳳凰、鎮守北冥玄水的玄武、主西方殺伐的白虎、掌中央祥瑞的麒麟……”
“這些天生神聖,是為先天神獸大靈,根基深厚,勢力盤根錯節。”
洛緣深腦海中閃過鳳靈兒那赤金神火的身影。
“亦有如混沌、饕餮等,秉承毀滅、吞噬等法則而生的四凶獸大靈,行事乖張,戰力滔天。”
“除此之外,還有天地初開時便存在的先天自然大靈,以及後來者通過莫大機緣、凝聚道果而成的後天大靈……”
鯨祖的神念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這些存在,為了爭奪靈氣源頭、大道權柄、乃至宇宙間冥冥的氣運……”
“彼此征伐、聯合、背叛……當真是‘亂成一鍋粥’。”
“我族當年,便是卷入與混沌、饕餮等大靈的紛爭,星源大靈力戰而亡。”
“才導致後續一係列衰敗,最終被‘虛空邪眸’這等宵小趁虛而入……”
聽著鯨祖的敘述,一幅波瀾壯闊、卻又血腥殘酷的上界頂級畫卷,在洛緣深麵前緩緩展開。
那不再是下界的宗門爭鬥,也不是司徒家般的內部傾軋。
而是涉及宇宙本源、大道之爭的宏大棋局。
前路,愈發清晰,也愈發艱險。
但洛緣深的眼中,唯有更加堅定的光芒。
既然舞台已經鋪開,那他這位新晉的星海遊鯨少族長,合體期修士,自然要去會一會那‘一鍋粥’!
星輝靜謐,洛緣深立於鯨祖龐大的身軀前,周身合體期的氣息圓融內斂,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望著鯨祖那依舊帶著些許疲憊,但已然重燃星辰之火的眼眸,平靜地開口,聲音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意:
“前輩,藤壺之患,不可不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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