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數次以混沌之氣淨化魔氣、以星辰之力鎮壓魔潮的過程中,他對混沌的“包容”與“化生”,對星辰的“秩序”與“恒常”,有了更貼近本質的理解。
他的混沌星海領域運轉得更加圓融,內宇宙的雛形也似乎凝實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他的修為,在大乘初期的堅實基礎上,穩步提升,積累愈發深厚。
若在平和的歲月裡,這般積累足以令人欣喜。
但在此刻,麵對那仿佛連接著整個域外“虛無”的魔潮,他清晰地感覺到,這點提升,距離引發質變、突破至大乘中期,仍舊遙遙無期。
他揮動玄鯨槍,混沌星輝掃滅大片魔物;
他運轉大陣,困殺強大的魔將。
個人的勇武,在這樣局部的戰鬥中,依舊閃耀。
但他更深切地明白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個人的勇武,在這場關乎整個上界存亡、以紀元為尺度的浩瀚戰爭中,其作用,是有極限的。
他可以成為最堅固的盾,最鋒利的矛,成為支撐戰線的支柱之一。
但若想真正扭轉戰局,擊退乃至消滅天魔,需要的,是超越個體層麵的、足以顛覆這場消耗戰本質的力量,或者……
找到那無儘魔潮的真正源頭。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的沉重,遠勝於修為提升帶來的些微喜悅。
他依舊沉穩,依舊揮槍,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魔潮湧來的最深處,那連神識都無法探知的絕對黑暗。
洛緣深靜立於北極玄冥門的核心陣眼,腳下是緩緩流轉的周天星圖,頭頂是懸浮的星辰定海珠與人皇幡。
他的目光穿透大陣的光輝,落在遠方那片永恒的黑暗裡——
汙濁的魔氣正如沸水般翻湧,比以往更加龐大、更加扭曲的陰影在其中凝聚,新一輪的毀滅衝擊正在醞釀。
星瀾無聲地來到他身側,這位曾經的驕傲少年,如今已是族內身經百戰、氣息沉凝的核心戰將,鱗甲上布滿了百年征戰的痕跡。
“族長。”
星瀾低聲稟報。
“魔潮異動,能量層級超過以往任何一次記錄。”
洛緣深沒有回頭,依舊凝視著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
片刻後,沉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傳令下去,所有族人進入最高警戒,準備迎接下一波衝擊。”
他略作停頓,語氣轉為更深沉的決斷:
“另外……以我的名義,緊急通知敖擎、鳳曦、麒胤三位。告知他們——”
他的聲音微微加重,“我們需要再次商議。僵局,必須被打破。”
星瀾心神一震,立刻領命:
“是!”
命令迅速傳下,整個星海歸墟陣營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瞬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星辰之光再度熾盛,肅殺之氣彌漫虛空。
而洛緣深,依舊獨立陣眼。
他看著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心中那個盤旋已久的念頭終於徹底清晰:
固守,終是坐以待斃。防禦再堅,亦有被耗儘磨穿之日。
這天魔……絕非僅靠防守便能戰勝。
百年血戰,四方擎天,雖未讓魔潮前進半步,卻也未能讓其後退分毫。
上界的底蘊正在被一點點抽乾,而魔潮的源頭卻仿佛永無枯竭。
他意識到,是時候了。
是時候,該考慮如何反擊了。
哪怕前路是更深邃的黑暗,是更巨大的危險,也必須在徹底的消耗殆儘之前,尋得一線生機,將那該死的拳頭,砸向魔潮湧來的方向!
四道強橫無匹的神念,跨越了浩瀚星域與激烈的戰區,無視了魔氣的乾擾,再次於冥冥中的某處彙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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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非真身相見,但敖擎的龍威、鳳曦的冰寒、麒胤的祥瑞、洛緣深的混沌深邃,四種截然不同的意誌如同四顆璀璨的星辰,在這無形的層麵相互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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