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終於停止了掙紮,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陸澤,似乎在判斷這話的可信度。
“怎麼樣?能談嗎?”陸澤追問。
沉默了幾秒後,對方終於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陸澤臉上露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上前利索地解開了他手腳上的繩索。
繩子一鬆開,王健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向後躥了幾步,拉開距離,眼神依舊充滿戒備。
但看到陸澤確實站在原地沒有任何進一步動作,他緊繃的身體才略微放鬆了一些。
“現在,我們能好好聊聊了嗎?”陸澤再次問道。
這次對方沒有後退,反而遲疑地向前挪了一小步。
陸澤指了指旁邊一個空著的貨架底座,
“坐下說吧。”他保持著耐心,用引導的語氣問道:
“首先,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那人猶豫了很久,喉嚨滾動了幾下,才用極其沙啞的語調開口:
“我……我叫王健……原來,是,是這裡的……理貨員。”
可能由於長時間沒有和人說過話,所有些磕絆。
“你好,王健。”陸澤語氣友好地介紹,
“我叫陸澤,他是楊凱誠。你能告訴我們,你是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生存下來的?”
聽到這個問題,王健的眼神變得有些迷茫,仿佛那段記憶已經非常遙遠。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整理思緒,然後才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他的經曆……
王建原本是這家沃爾瑪超市的理貨員。
他因為家庭原因,高中畢業後就早早出來工作,在這做理貨員已經好年多了。
雖然工作辛苦,節假日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但他還年輕,家裡也指望著他這份收入,所以一直勤勤懇懇,從不抱怨。
而末日降臨的那一天,至今仍像噩夢般烙印在他的記憶裡。
那是個休息日的中午,賣場裡人聲鼎沸,正是他最忙碌的時候。
當時他正推著滿載貨物的平板車從倉庫區往賣場裡補貨。
耳邊還回蕩著促銷廣播和顧客的喧嘩,空氣中混雜著生鮮區的淡淡腥氣和烘焙區的甜香。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充滿了平凡生活的煙火氣。
然而,災難往往在最不經意的時刻驟然降臨。
突然,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如同利刃劃破了這層喧鬨的表皮!
緊接著,恐慌如同投入靜水的巨石,激起的漣漪在瞬間擴大為滔天巨浪!
“啊——!咬人了!”
“這人瘋了!”
“快跑啊!”
“別擠!我的孩子!”
王健像被釘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隻能眼睜睜看著幾分鐘前還秩序井然的賣場,瞬間淪為人間地獄。
人群如同炸窩的螞蟻,在絕望的尖叫和推搡中失控。
貨架被狂奔的人流撞得東倒西歪,商品嘩啦啦地散落一地,被無數雙腳踐踏。
哭喊聲、咒罵聲、踩踏聲……與一種低沉而非人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聲交織成一片,衝擊著耳膜。
他透過混亂攢動的人頭縫隙,驚恐地看到——
遠處,一個穿著得體襯衫、像是上班族的男人,竟麵目猙獰地將一位女士撲倒在地,低頭瘋狂撕咬她的脖頸!
鮮血如同潑墨般濺射出來,迅速染紅了光潔的地磚。
周圍的人根本沒有人敢過去拯救那位女士,隻能眼睜睜看著她不斷抽搐。
而更令人絕望的是超市入口處!
更多那樣的人正源源不斷地向裡湧來!
他們中有穿著時尚連衣裙的年輕女孩,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甚至還有穿著校服的學生……
他們本應是生活中尋常的麵孔。
此刻卻都渾身浴血,眼神空洞呆滯,嘴角掛著涎液和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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