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巡天被問住了。
他知道初聖大魔在詭辯，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反駁。
在他的印象中，初聖大魔的確沒有親自出手殺過任何一個無辜生靈，隻是會出手吞噬那些修煉了初聖魔典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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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人，本就是該死之人！
晏巡天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
「荒謬！」
這時，李元猛地拍案而起，這要是被初聖大魔給晏巡天說的道心破碎，那全完了。
「初聖魔典就是災禍！萬惡之源！它誕生的基礎便是以殘害另一個無辜之人為註定結果！」
「這世間因一個貪念而殘害無辜者不是多如牛毛嗎？」洛淨生反問。
「是不少！」李元道：「所以！他們都該死！你也一樣！」
「我不一樣。」洛淨生淡然：「我幫了很多人，是你們站的太高，不知世間疾苦，多少人被害而無處申冤，一生善良卻不得公平待遇，至少我給了他們一個追求平等的機會！」
「否則，會有更多的恃強淩弱者逍遙法外，蒙冤之人慘死難瞑目。」
「晏巡天，李元，如果你們能做到讓這世間沒有因貪念而害無辜者，我自縛雙手，把命交給你們又如何！」
「但是，你們——」
「能嗎？！」
能嗎？兩人捫心自問。
自然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在來之前兩人就想過這個後果，即使殺死初聖大魔，魔典的影響也無法消除，甚至會更嚴重。
因為一個位置讓出來了，就會有更多的人想坐上那個位置！
「晏巡天，你們這一脈斬妖除魔，守護蒼生，我很敬佩。」洛淨生的語氣又緩和下來，「但你們可曾真正麵對過無解的絕境？可曾不得不在兩個壞選擇中，挑一個不那麼壞的？」
他端起涼了些的茶，一飲而儘：
「紛爭永遠不會停止的，仙也好，魔也罷，都是天地規則下的產物。連這方天地都有寂滅之日，所謂魔道的存在連加速或延緩這個過程都做不到。」
「我創法典，不過是激發人的本性，你們要稱我為魔，我也認了！但請你們在動手前，先去仙鴻樂土之外的小洲福地看看，看看多少人受冤屈、慘死卻無能為力。」
「你再看看，這個時候他們最想要的是什麼？」
「是你們這些遲來的正義、事後的審判？還是親手刃仇敵的爽快？！」
說罷，洛淨生起身，拂去青衫上的塵埃。
「我能讓你們找到這裡，就不會離開此地，若你們決意殺我，我也不會反抗。」
「茶已涼透，話已說儘，兩位請自便！」
洛淨生重回學堂，關上了門。
李元和晏巡天再次相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無奈。
「巡天兄，你準備怎麼做？」
李元問道。
「不知道。」
晏巡天麵帶苦澀，鮮少這般無力。
不僅是因為洛淨生的那番話，那一句『他們墮魔是因為貪慾，我的雙手從未沾過無辜之人的鮮血』，更是因為這六州生靈都和對方完全綁定了，殺洛淨生之前，必須先殺儘六州生靈。
此等殘忍行徑，晏巡天是怎麼都不可能下得去手的。
他，迷茫了。
從來沒想過，身為晏巡天一脈，自己會在除魔路上感到迷茫。
「巡天兄，我們應該換個方向想問題。」
李元隻是猶豫了一下，就開啟『盤仙思維』，停止了內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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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換？」
晏巡天疑惑。
李元笑道：「我們來是殺人的，不是聽道理的，很多事隻有立場沒有對錯。」
「無論如何，初聖大魔必須殺！」
「說什麼看看眾生疾苦，都是屁話！天下秩序不是魔道建立的，真讓魔道猖獗了，才是真正的眾生疾苦。」
「我們隻需要想一個問題，那就是如何斬斷初聖大魔和仙鴻樂土無數生靈的因果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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