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軍的駐紮，和益州城物資隊伍的陸續進城，昆州迎來了曆史上的第一次大發展。
城中的百姓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物資，更沒有吃過一鬥十文錢的糧食。
其實長安的糧食現在已經躥了數倍，但，商賈氣息薄弱，位於邊疆的昆州，卻並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這裡的錢，都是實打實的開元通寶，亦或者說隋朝留下的老錢，可依舊能流通。
銅錢的價值，並不僅僅是朝廷的規定，銅，本來就是有價值的。
昆州的百姓臉上再沒有了憂色。
甚至他們覺得，如果能夠一直吃到一鬥十文錢的糧食，就算一直打下去，他們也能接受。
就在三天後，有人來了。
其實就這兩天的時間裡，從山裡出來的蠻人，並不算少。
也不知是不是在打頭陣，探消息，亦或者說是迷路了。
總之，時常能夠見到。
今日，來得是一個部族的老者。
“和蠻部，阿魯，拜見天國上使！”
這人見到張楚，便跪地禮拜，沒有絲毫猶豫。
因為他這一次出山，本意就是來請罪的。
而且，這老者，完全是抱著必死的心態前來的昆州。
和蠻部反了，投靠了吐蕃人，從這一點來講，就已是罪不容恕。
張楚瞧著這不拄著拐棍，就已經很難再站起來的老者，翻了下自己手裡的名單，有些憐惜。
“你就是和蠻部上一任族長，現任和蠻部族長吉日，是你的侄子？”
阿魯操著笨拙的唐話，苦笑一聲：“是我識人不淑！”
說著，他還撫胸施禮道：“如果能讓大唐平息怒火，我願意為之付出生命。”
張楚笑了，揮揮手，讓他坐到一側。
“阿魯，是吉日讓你來的？”
阿魯搖頭：“是卑賤之人，自己打算來的。”
“我已失了和蠻部，還有什麼可怕的呐？可若是能為一部分族人取得生路，就算是，也是值得！”
“相信天國，會原諒我們這些被裹挾，無法自己選擇的卑賤之人！”
阿魯的姿態很低，一口一個卑賤之人，仿佛他們真的要投誠於大唐。
張楚把名單放下。
晃了晃手中的茶。
似笑非笑的打量著阿魯。
阿魯抿了下乾裂的嘴角，他麵前的茶水，嫋嫋生著水霧。
這目光，讓他脖子後麵的汗毛，都已經高高豎起。
雖細小，可看得出來年輕時無比壯碩的胳膊肌肉，緊繃。
“把小宗推出去，和吐蕃人苟合。”
“現在大唐來了，你親自出麵，要和我們大唐苟合。”
“不管如何，都會保存下一部分和蠻部。”
“都是聰明人，就沒有一個傻的。”
張楚歎息。
阿魯麵色瞬間蒼白。
他假裝端起來茶水，可茶水卻晃蕩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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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勉強抑製住身體不讓顫抖，可額頭的汗水，涔涔而下，無法控製。
“上使所言，卑賤之人不敢反駁，但，有一點，還請上使知曉，我們和蠻部，是真的不想和大唐對立。”
“我們被吐蕃和大唐裹挾其中，一些決定，是沒有辦法的。”
“為了族人，為了......傳承，總要有人去犧牲。”
張楚舉了舉手中的茶杯。
“所以說，想要徹底平定十萬大山，隻依靠刀兵，是不可能做到的。”
“你們是聰明人，知道取舍，或許短時間會臣服於刀兵，但，時間長了，恢複過來，依舊會選擇自己更有利的方向。”
“阿魯，你老了，不管是殺了你，還是說你來和本帥談，已經代表不了什麼了。”
“讓日吉來吧，他是個有膽魄的人。”
“他敢出任族長，就已說明了很多。”
“你既然不是族長，那就沒資格和我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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