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喜歡山林。
鬱鬱蔥蔥的綠蔭，特別是空山新雨後的意境，讓山林天然帶著一股安寧。
不過，當真的進入山林後，張楚便有點喜歡不起來了。
不說隨處可見的蟲豸，光那盤根錯節的大樹，讓唐人的戰馬變得毫無用處這一點，就很讓人討厭。
不僅張楚是這麼想的，程處亮，李德騫，長孫暗，李震，尉遲寶琪，侯誌達他們都是這麼認為的。
大軍入山了。
兵分三路。
張楚一路。
蘇定方一路。
至於最後一路，那便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兵了。
濮子部是一群，死後喜歡把自己屍體裝在棺木裡，再放到懸崖上的一群人。
很多時候，為了往筆直的懸崖上安置一個死人。
那麼就會又製造出好幾個死人來。
張楚就看到大家用繩子，剛剛把一具棺木放進懸崖上的洞裡。
然後就有族人不小心踩空，從懸崖上掉下來了。
摔得很扁。
原本死了人的這家，就是賣掉了一個孩子，這才有錢雇人，能把死人擱在懸崖上。
現在半途又死了一個。
於是，剛剛摔死的那個家夥的家人，就從死人的這戶人家挑了一個高大健壯的帶到他們家。
這叫有借有還。
也是支撐著濮子部這個古老部族運轉的底層邏輯。
摔扁的那個人還躺在懸崖底下。
但大家好像都不怎麼著急收拾屍體。
反而都焦急地瞅著，仍舊是用陶製成的鍋裡，那一鍋奇怪的肉湯。
眼巴巴的。
“大帥，這是他們的美味。”
“每當死了人後，這一家就會把家底的肉食拿出來，犒勞安葬的其他族人。”
吉日解釋道。
有個熟悉的向導帶路，那麼一切就會變得很容易起來。
進入十萬大山後，完全沒有任何的繞路，張楚便帶著一萬人馬，直插進了濮子部的核心地帶。
十萬大山的大部落，很像是大公司架構。
有總部，自然也有分公司，子公司。
麵前這群濮子部，便是部落的一支。
張楚嗅了嗅漸漸傳來的肉湯。
“沒加鹽，也沒有任何的調料.........”
作為這個世界上，頂好頂好的廚師，張楚輕而易舉的便點出了這一鍋肉湯的短處。
吉日苦笑一聲：“山裡的食鹽太珍貴了。”
“大帥，哪能像外麵那樣，隨意揮霍？”
就是揮霍！
隻是在外麵待了幾天，吉日覺得自己也已經很難再在山裡待著了。
因為山外的世界，連牲畜吃的飼料，都伴著他之前見都沒見過的雪花鹽。
張楚從腰間扯下來一個袋子，丟給了吉日。
吉日知道，這裡麵是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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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裡看了看，張楚頷首。
他便沒有猶豫，走過去，嘰裡咕嚕不知道說了什麼。
對方小心翼翼的走出來一人，接過來那個袋子，然後一股腦的，全都倒進了肉湯裡。
鹽能把肉的味道，更加徹底的激發。
但是毫無疑問，這一鍋肉湯他們加的鹽有些多。
可當看著這群人興奮的，激動的，甚至還用手在胸膛上用力捶著，仰天長吼的模樣，張楚就覺得，他們應該很喜歡吃鹽。
自己吃，指定是吃不下去的。
很快肉湯就好了，這群人又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商量了什麼。
有一個女人，什麼都沒穿的女人，捧著一個陶碗，盛著肉湯，小心翼翼的走向了張楚。
張楚讓吉日接過來。
但他沒吃。
不僅僅是齁鹹的問題。
唐人吃肉，會把肉處理的很乾淨。
但是他們，唯恐肉食裡的任何東西被浪費掉。
這一鍋肉，可以說是直接用血水煮的。
不過為了維持這剛剛建立起來的友誼，張楚把這碗東西，賜給了吉日。
吉日喉嚨滾了滾。
若是之前，他迫不及待的就喝了。
可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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