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爭得你死我活的勞碌鬼究竟在發什麼牢騷——」
「我坦白說吧,老兄。我今天沒有生意要談,也哪兒都不去,原本和家人大吵了一架,打算到車站轉轉,找個合適的機會——」
吸煙男人狠狠說道:「找個合適的機會,跳下去的。」
灰發男人的沉默,並不令吸煙男人意外。
天生的有錢人什麼都不缺,他們怎麼能理解自己?
「您知道嗎?我最近談了筆失敗的生意,可妻子說了什麼?她拍著心口,好像得了誰救一樣,說可太好——那麼你最近不出門了,對不對」—天殺的!她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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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發男人忽然開口打斷了他:「沒有人理解您。」
吸煙男人抿了抿嘴,手裡的煙灰被冬風攔腰截斷。
「——是啊,老兄。」
他有些煩躁地撓起頭皮。
「我為什麼非要忍受這些生活上的麻煩?工作已經夠讓人頭疼了——」
他望著遠處升起的濃煙,聽著耳畔漸漸響亮的轟鳴,撣了撣膝蓋上的煙灰,唉聲歎氣地站了起來。
「但您猜怎麼著?我想通了,現在,不願意去死了。」
「為什麼呢?」灰發男人也跟著站了起來,望向列車駛來的方向。
「因為想起世上還有您這樣的人,我就更不能去死,」吸煙男人咧開嘴,語氣中多少帶了些因整場談話中被忽視」的惱意:「若讓您瞧見這四分五裂的一幕,我該有多大的罪名?您後半生難道不為此感到疑惑嗎?這樣的小困難」,竟能讓人去死,太奇怪了,是不是?」
他絮絮叨叨,腳下踢踏舞不停,天氣太冷了。
冷都這樣痛苦,死就更加痛苦。
在冬天,穿得越少,人越豁達。
吸煙男人發了火,為自己受到的忽視與灰發男人的不禮貌一可作為商人,他又很快後悔,後悔自己的口不擇言」。
難保這人的姓氏多麼不凡。
他這樣莽撞,也許就錯失了個天大的好機會一他本來可以耐著性子,甚至在火車來之前,試著和對方成為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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