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眼中那冰冷而沉重的火焰尚未完全穩定,通道入口處傳來的能量武器蓄能聲已如同死神的獰笑,刺破了短暫的沉寂。暗星會獵殺小隊那猙獰的黑色裝甲輪廓,以及理事會護衛非人化的金屬軀殼,已經清晰可見地擁堵在通道儘頭,如同決堤的黑暗洪流,下一刻就要將這小小的了望廳徹底淹沒。
卡琳娜的機械臂猛地抬起,能量盾發生器發出過載前的刺耳鳴叫,在她和龍飛身前展開一道搖搖欲墜的淡藍色屏障。伊森幾乎是憑借本能撿起了地上的手槍,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儘管他知道這麵對如此眾多的敵人不過是徒勞的抵抗。
絕望,似乎隻是被那龐大的信息洪流暫時衝散,此刻又以更迅猛的姿態回流。
就在第一道猩紅色的能量光束即將從暗星會槍口噴吐而出的前一刻——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被忽略的排氣聲,來自龍飛身後那麵看似光滑無縫的金屬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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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牆壁上一塊約一人高的矩形區域,原本與周圍牆體嚴絲合縫、毫無破綻的金屬麵板,竟毫無征兆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幽暗、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洞口。洞內沒有光,隻有一股帶著機油和塵埃氣息的冷風從中逸散出來。
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不僅讓龍飛三人愣住,連通道儘頭已經擺開攻擊陣型的追兵們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遲滯。
“進來!”
一個壓得極低、略顯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的聲音從洞口深處傳來。
沒有時間思考,沒有機會猶豫。這扇門的出現,如同在必死的懸崖邊突然垂下的一根蛛絲,脆弱,卻是在這絕對絕境中唯一可能的方向。
“走!”龍飛低吼一聲,幾乎是憑借著剛剛被“終焉裂隙”信息重塑過的本能,一把拉住離他最近的、還有些發懵的伊森,猛地將他推向那個洞口。同時,他另一隻手抓住卡琳娜的手臂,將她一同拽向生的方向。
卡琳娜在瞬間的驚愕後,反應極快,機械臂收回能量盾,反手在控製台上一按,設置了最後一個簡單的能量乾擾程序,試圖延緩追兵的判斷,隨即毫不猶豫地矮身鑽入洞口。
“攔住他們!”通道那頭,傳來暗星會小隊長氣急敗壞的咆哮。能量光束終於激發,卻大多打在了卡琳娜匆忙布下的乾擾屏障和空無一人的地麵上,激起一片刺眼的能量漣漪和金屬熔蝕的焦糊味。
龍飛是最後一個進入的。在他側身擠入洞口的刹那,一道灼熱的能量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在背後的金屬牆壁上留下一個深坑。他甚至能聞到自身衣物纖維燒焦的氣味。他沒有回頭,猛地向洞內撲去。
唰!
幾乎在他進入的同時,那道滑開的金屬麵板以驚人的速度無聲關閉,嚴絲合縫,仿佛從未存在過。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和喧囂被徹底隔絕。
黑暗。
濃稠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籠罩了他們。隻有卡琳娜機械臂上幾個微小的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點,以及龍飛胸前那枚設計圖碎片殘留的、微弱的溫熱,提示著他們並非墜入了絕對的虛無。
三人的呼吸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粗重。伊森幾乎是癱軟在地,靠著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息,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他暫時忘記了恐懼。卡琳娜第一時間激活了機械臂的微光照明,一道柔和的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這裡似乎是一條廢棄已久的維護通道,四處布滿了粗大的能量管道和凝結的油汙,空氣渾濁,彌漫著金屬鏽蝕和塵埃的味道。通道狹窄,僅能容人彎腰前行,向上和向下都延伸入無儘的黑暗,不知通往何處。
“誰?”卡琳娜壓低聲音,警惕地將光束投向通道前方,那裡空無一人,隻有他們三人粗重的呼吸和管道深處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嗡鳴。
剛才那個出聲指引他們的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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