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斜陽渡口,荒草漫生,殘破的木棧道,延伸至渾濁的河水之中,在如血夕陽下顯得格外寂寥。
三道身影幾乎同時抵達,身上散發著出塵的玄奧氣息,仿佛與這荒涼景致融為了一體。
居中者,道袍古拙,麵容看似尋常,卻仿佛蘊藏著山河變遷,正是衍聖宗聖主。
他目光掃過其餘二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並無過多寒暄。
氣氛沉凝而微妙,三大聖地之主齊聚,本身就是一件足以震動未央的大事。
左側,天劍閣主身姿挺拔,身上雖然沒有佩劍,但周身自有錚錚劍鳴在虛空中響起。
他的目光銳利,好似能切開眼前渡口的暮色。
他同樣頷首回禮,眼神卻已迫不及待地投向遠方那巍峨皇都的輪廓。
右側,玄清道尊手持一柄尋常拂塵,玄清道袍隨風微動,神態淡泊,仿佛隻是來此觀賞落日河景。
他的目光最為平靜,卻在眼底深處流轉著洞察世事的一抹光芒。
就在這時,三位聖主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身形幾乎同時微不可察地一震。
一股難以言喻的法則波動,極其短暫卻又浩瀚無比,自未央皇都方向驀然湧現。
旋即又以一種超越了空間的方式,驟然消失在西北方向的極遠之處!
這波動不像是某種強大的力量碾壓而過,而是一種淩駕在天地之上的法則顯現。
這一瞬間,三位屹立於此界頂端的聖地之主,幾乎同時感覺到了自身渺小。
這是什麼力量?
橫跨虛彼岸?
衍聖宗聖主古井無波的麵容上,眉頭終於幾不可見地蹙起。
他體內磅礴如海的氣血微微滯澀,那是一種遇到更高層次力量時的本能反應。
“此等波動……絕非五境所能及,甚至……超越了古籍記載的範疇。他竟能如此隨心所欲地跨越空間,乾預遠方之事?”
衍聖宗聖主很清楚這股力量源自於誰。
跟重傷玄骨長老的氣息一模一樣。
無疑就是仙庭的仙帝陳默。
這一刻,陳默在他心中,瞬間被拔高一個層次。
他原本的計劃被打亂,既希望仙帝陳默是應對未來葬仙古域危機的助力。
但又對宗門顏麵受損,及仙庭可能帶來的秩序顛覆,感到深深的憂慮。
‘此番接觸,須得更謹慎才是……’衍聖宗聖主暗自決斷,將原本存在心中的些許倨傲徹底壓下。
“好強的法則韻律!”
天劍閣主眼中則是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那並非恐懼,而是近乎癡迷的狂熱戰意,仿佛絕世劍客遇到了夢寐以求的對手。
他周身隱晦的劍鳴聲變得清晰了刹那,引得腳下的枯枝無聲斷裂。
“竟能如此駕馭法則,穿梭虛空如履平地?有趣!實在有趣!”
他渴望與這樣的強者交鋒印證劍道。
當然他也不是無腦的莽夫,暫且壓下心中的悸動。
一旁的玄清道尊則緩緩閉上雙眼,仔細感悟,片刻後睜開,眼底有清輝一閃而逝。
他並沒有像衍聖宗聖主和天劍閣主那樣感受這股力量的本身。
而是悄然施展了玄清道門的“望氣秘術”。
在他“眼”中,遠方的未央皇都紫氣衝霄,九龍盤繞的國運依舊昌隆。
但在那濃鬱的紫金色氣運之中,卻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金色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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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色氣流充滿蓬勃生機與嚴謹秩序,浩大、正派、神聖,卻獨立於皇朝國運與任何宗門氣運之外,自成一體,與之交融卻又涇渭分明。
“非邪非魔,其氣象堂皇正大,遠超尋常宗門……然其運行之理,根基源頭,卻縹緲高遠,難以揣度。”
他輕聲自語,同時確定了一件事,低聲道:“此非未央凶兆,隻是其氣運深不可測,要近觀才能知道……”
短暫的沉默後,衍聖宗聖主率先開口,聲音沉穩:“二位道友,想必都感知到了。”
天劍閣主直言不諱道:“如此力量,聞所未聞。此行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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