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殷紅色的天空，這不像是夜裡該有的景象，倒像是末日的景象。
摸一摸自己的臉，好像可以摸得到血，粘稠的，帶著腥味的，叫人作嘔的，比下水道的味道，比鬼麵人的味道還要惡臭，還要叫人難以忍受。
“他們已經收隊了，醫生會對活下來的人進行進一步的救治，他們的記憶也會被清除，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你在穿過來之前，應該是看過劇本的，這隻是一個開始。”
以後還會有更多的犧牲。
這句話，玄沒有說出來。
站在他身邊的白絕，在這末日的景象下都好像被染成了紅色的。
守夜人的人員嚴重不足，沒辦法時時監控，當意外的情況發生之後，死亡已經不可避免了。
治療的技能能救一個人，也能救兩個人，但是，救不了千千萬萬的人。
何況，他的這個技能本來是專門為林七夜設定的。
人啊，活著才鮮活。
然而，人的生命卻很脆弱。
簡辭聽到玄在身後說話，第一次，他覺得玄說的話叫他聽了很順耳。
“你知道古神教會在哪裡麼？”
“不知道。”
“我會找到的。”
簡辭仿佛下了某種決心一樣，這個學校，已經沒有需要他的地方了，他需要回到守夜人136小隊，這一次的戰鬥沒有人受傷，死的人，都在這瓦礫之下。
離開二中，簡辭來到守夜人136小隊的駐地，他在那裡會見到今天參加戰鬥的人。
由白絕扮演的簡辭應該也會加入到其中，如果他還沒有離開，現在應該在和他們一起慶祝今天的行動吧。
過了橋，簡辭就看到了那輛黑色的車，然後，他在車子的旁邊看到了林七夜。
夜色之下，林七夜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特別顯眼的那種白色，他不經常穿這樣的衣服。
以至於簡辭第一眼看過去，仿佛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一樣。
一直到有夜風吹著他的臉，他才又重新清醒過來。
活了八百年了，什麼樣的事情沒見過，二中的事情，與他過去所見所聞，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這隻不過是眾多由怪物造成的傷亡事件之一。
但是，簡辭就是覺得心裡很沉重，一塊大大的石頭壓在他的心上，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你去哪了？”
“我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
“那東西跑了。”
說的應該就是絕了，果然是跑了。
簡辭微微笑了笑，說：“我以為很難被察覺的。”
“他們和你不熟悉，所以，沒有發現，但是，騙不了我的眼睛，何況，我有探知的能力，隻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那不是你，是你讓他偽裝成你，還是別的原因？”
簡辭轉過身，抬頭仰望著遠處的天空。
那一片仍舊是紅色的，仿佛天空都在哭泣。
“今天晚上死了很多很多的人，都是洋溢著青春的鮮活的生命，他們的人生本不該止步於此的。”
“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如果不及時出手，死的人會更多。”
“我知道，你們做的非常好，很可惜，第一場戰鬥我就缺席了。”
“以後還有機會。”
“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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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簡辭的疑問，林七夜愣了一下，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希望沒有以後，但是，我要告訴你，這隻是一個開始，如果你接受不了這些，應該趕快離開。”
“離開就能當所有事都沒有發生，想象著你會像以前一樣，和我坐在一起寫作業，看同一本書，然後，憧憬著未來，討論著以後會去做什麼麼？”
林七夜也知道不可能。
當他看到月亮上的熾天使，或者說當迷霧籠罩地球之後，人們便不可能再如同平常一樣憧憬未來了。
每個世界都有每個世界的苦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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