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為。他眼中閃過一抹絕望的狠厲，毫不猶豫地咬向自己的後槽牙——那裡藏有毒囊。
然而，一直緊盯著他的另一名暗衛似乎早有預料，在他腮幫子剛用力的刹那，如同鬼魅般貼近，出手如電，五指成爪，狠狠扣住他的下頜關節，猛地一卸！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刺客的下巴被硬生生卸脫，滿口鮮血，連自殺都成了奢望。他如同爛泥般被暗衛死死按在地上。
整個過程，從鈴響到結束，不過短短數十息時間。
墨臨淵的身影幾乎是踩著最後一聲搏殺的回音出現在帳外。他甚至連鎧甲都未及完全穿戴整齊，隻套了一件外袍，手中緊握著他那柄從不離身的佩劍“破軍”。火把的光芒映照下，他剛毅的麵容看似平靜無波，但唯有離他極近的人，才能看到他緊握劍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指關節已經蒼白得毫無血色。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穿透混亂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剛從陰影中站起身的雲舒身上。他大步上前，無視地上的血跡和屍體，目光如炬，迅速而仔細地掃過她的全身，確認她連衣角都未曾破損後，那緊繃如鐵的下頜線條，才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但當他轉向地上那名被生擒的刺客時，眼中的寒意瞬間能凍結血液。
暗衛首領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枚從那自儘刺客衣領夾層中搜出的、約指甲蓋大小、造型詭異的黑色紋身印記，那印記像是一隻蜷縮的毒蜘蛛。
“將軍，是‘影蛛’的人。”暗衛首領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墨臨淵的眼神驟然冰封：“‘影蛛’？北戎王室圈養的那條最毒的暗殺之蛇？高弼老賊，竟真能動用北戎的頂級力量來行此齷齪之事！”這意味著，太師與北戎的勾結，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深、更肆無忌憚！
這時，雲舒已徹底平靜下來。她臉上看不到尋常女子經曆生死刺殺後的恐懼與淚水，反而有一種異樣的冷靜，甚至……眼底深處跳躍著一絲被激發出的、屬於匠人的探究光芒。她不顧滿地狼藉和血腥味，走到那名被殺的刺客身邊，蹲下身，毫不避諱地檢查起他的武器、衣物的材質、針腳，甚至抬起他的手指，仔細查看指甲縫裡的汙垢。
“武器是製式軍弩的弩臂改的，但做工更精細，開了血槽。”她拿起那把淬毒匕首看了看，又摸了摸刺客靴底的泥，“這泥……顏色發黑，帶有腐殖氣味，還沾著這種隻有東南方向五十裡外黑沼澤才有的水蕨孢子。他們不是從北邊來的，是偽裝成潰兵或者流民，從東南沼澤地方向繞路混進來的。”
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如同在分析一件器械的構造：“而且，他們對巡邏換防的間隙太熟悉了，營內肯定有內應接應，級別可能不高，但一定在關鍵崗位。”
她的敏銳觀察和精準分析，讓周圍的暗衛都為之側目，墨臨淵眼中更是掠過一抹深深的讚賞與……後怕。若她隻是尋常女子，若她沒有這些機敏的自保手段和臨危不亂的定力，今晚結局不堪設想。
“把人帶下去，撬開他的嘴！”墨臨淵的聲音帶著鐵血的味道，“傳令全軍，肅清內奸！徹查所有近日入營人員，特別是從東南方向來的！”
他加派了雙倍的精銳暗衛，將雲舒的營帳圍得鐵桶一般。
然後，他走到雲舒麵前，目光複雜地看著她。有對她安然無恙的慶幸，有對敵人狠辣手段的憤怒，更有對她在這種境地下依舊能保持冷靜、甚至提供關鍵線索的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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