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騷擾,送不過來。能用的藥就那麼點兒,得緊著還能救的先用……能活下來的,都是命硬,閻王爺不收。”他的話裡沒有抱怨,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對命運的徹底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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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營地外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和哭喊聲,又一隊轉運傷兵的馬車到了。然而,從那些布滿泥濘和血漬的馬車上下來的,能自己踉蹌行走的已算是輕傷。更多的,是在漫長而顛簸的轉運途中,就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或傷勢過重,徹底咽了氣。屍體被隨意地抬下來,堆放在營地邊緣,等待集中處理。
一個擔架從雲舒身邊抬過,上麵的士兵頸側被一支狼牙箭簇撕裂,簡陋的包紮早已被洶湧的鮮血浸透、發硬、呈現出暗黑色。他年輕的臉龐扭曲著,雙目圓睜,無神地望著灰蒙蒙、壓抑的天空,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這場戰爭的殘酷與不公。
雲舒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被鮮血徹底染紅、顯然毫無效果的繃帶上!然後是那些因感染而高燒抽搐、渾身滾燙的麵孔!那些在轉運途中就因為得不到及時救護而流逝的生命!那一張張痛苦、絕望、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這一幕幕,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在她的心頭反複淩遲,帶來窒息般的痛苦與憤怒!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白皙修長,此刻卻仿佛沾滿了無形的、溫熱的、黏稠的鮮血。那不是她弄出來的,卻是她身為這個時代的一員、身為有能力做些什麼的人,而未能阻止的!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滔天的憤怒席卷了她,讓她的雙手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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