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她目光的瞬間,如同春陽融雪般,悄然消融,化為一種不容置疑的、足以撼動山河的堅定與……溫柔。那溫柔深藏在眼底,如同火山深處湧動的暖流,雖不張揚,卻擁有融化一切堅冰的力量。
他看到了她微微蒼白的臉頰,看到了她眼底深處那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驚悸,也看到了她強自鎮定的努力。這一切,都像一根根細針,刺疼了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轉回頭,麵向眾人,麵向那代表著皇權的欽差,聲音陡然提高,如同塞外戰場上衝鋒的號角,如同重重擂響、撼動大地的戰鼓,聲浪滾滾,清晰地傳遍廳堂的每一個角落,甚至穿透厚重的門窗,傳向外麵的庭院,傳入每一個豎起耳朵的仆役耳中:
“本王不管她曾經是誰,來自哪裡!”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度,仿佛在宣告一個永恒的真理,“本王隻知道,她是雲舒!是於邊城危難之際,不顧自身安危,獻上良策,救萬千百姓於水火的恩人!是嘔心瀝血,改良軍械,使弩箭射程倍增,讓我邊軍兒郎能少流血、多殺敵的功臣!是提出防治瘟疫之法,活人無數,保住邊城元氣、穩定軍心的善人!”
他每說一句,聲音便高昂一分,氣勢便攀升一截,如同積蓄力量、即將噴發的火山。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將這些功績,一字一句,烙印在所有人的腦海裡,烙印在青史之上!
“她,更是我墨臨淵,以鎮北王之尊,行三媒六聘之禮,告祭天地祖宗,昭告天下,堂堂正正娶回來的鎮北王妃!是我墨臨淵,此生認定的、唯一的妻子!”
“妻子”二字,他咬得極重,如同金石墜地,發出沉悶而堅定的回響。
他猛地轉回頭,目光如兩道實質的閃電,裹挾著屍山血海中錘煉出的恐怖煞氣,狠狠射向那幾乎要站立不穩、全靠身後小太監攙扶的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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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訴陛下,告訴朝堂上那些隻會搬弄是非、構陷忠良的魑魅魍魎!雲舒的身份,本王一力擔保!她的過去,本王不在乎!她的將來,由本王守護!誰若再敢以此為由,妄圖動她分毫——”
他話音未落,手中“鎮嶽”劍再次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寒光!這一次,劍鋒並非指向任何人,而是以開山裂石、一往無前之勢,悍然劈向身旁那張用以放置香案、由堅硬如鐵的鐵木所製的厚重桌案!
“哢嚓——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如同霹靂般的爆響!厚重的鐵木桌案應聲從中斷裂,木屑如同被狂風卷起的煙花,四散紛飛!斷口處光滑如鏡,清晰地顯示著持劍者那恐怖絕倫的力量與對力量精妙絕倫、舉重若輕的控製力。斷裂的桌案轟然倒塌,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也砸在了每一個目睹此景的人的心上。
墨臨淵持劍立於轟然倒塌的斷案之旁,一身玄色甲胄在透過窗欞的稀疏光線下,泛著冷硬而幽暗的金屬光澤。他眉宇間是睥睨天下、不容侵犯的霸主威嚴,仿佛亙古屹立的山嶽,而眼眸深處,在看向身後女子時,卻隻剩下護佑一人、至死不渝的專注與溫柔。這兩種極致的氣質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種驚心動魄、令人窒息的魅力。
他聲如萬載寒鐵相撞,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重量,烙印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永生難忘:
“誰再妄議王妃,猶如此案!”
滿堂死寂。落針可聞。
隻有那些細碎的木屑,還在空中緩緩飄落、旋轉,如同此刻眾人紛亂卻又被強行鎮壓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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