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崩潰如同雪崩般無可挽回地蔓延,方逢時開始思考如何收拾殘局、儘可能保留種子之時——
通州城頭,一直緊繃如鐵石般的守將,總兵劉漢,將西北方平原上那場急劇演變的慘劇,儘收眼底。
他的心跳,從未如此劇烈。
唇亡齒寒。
這個簡單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方逢時的宣大軍,是通州城堅持至今最大的心理依仗,也是牽製陳恪主力、使其不能全力攻城的唯一外部力量。
一旦宣大軍潰敗,甚至隻是被重創驅離,那麼陳恪就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將全部怒火和精銳,傾瀉在通州城頭!
屆時,通州能守多久?一天?兩天?想起天津衛的“前車之鑒”,劉漢手心沁出冷汗。
必須支援方逢時!至少,要接應一部分潰兵入城,要給予陳恪側翼壓力,讓他無法全力追擊擴大戰果!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無法遏製。
“傳令!東門、北門守軍戒備!本將軍親率三千精銳,出北門,接應宣大友軍!城中守備,暫由王副將統轄,務必緊守城池,不得有失!”劉漢猛地轉身,對身旁副將急促下令,聲音因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發顫。
“將軍!三思啊!”副將臉色一變,急忙勸阻,“城外局勢不明,靖難軍詭計多端,恐是誘敵之計!我軍當務之急是緊守堅城,豈可輕易出城浪戰?萬一有所閃失……”
“顧不得那麼多了!”劉漢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方督帥若全軍覆沒,我通州便是孤城!趁現在陳逆主力被宣大軍牽製,我等出其不意,或可接應一部入城,亦可擾敵側後,使其不能放手追擊!此乃圍魏救趙,亦是自救!”
他不再多言,抓起親兵遞上的頭盔,大步流星向城下走去。
一群早已挑選好的精銳家丁和親信營兵,迅速在他身後聚集。
通州北門,厚重的包鐵城門在絞盤艱澀的嘎吱聲中,緩緩向內打開一條縫隙。吊橋也開始緩緩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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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漢一馬當先,正要催動坐騎——
然而,就在通州北門洞開、吊橋將落未落,劉漢的三千“精銳”剛剛湧出城門洞,尚未在城外完全展開陣型的這個瞬間——
“轟!轟!轟!轟!轟——!!!”
仿佛早已排練了千百遍,又像是潛伏的巨獸驟然睜開了猩紅的眼睛!
靖難軍大陣側翼,那片原本看似平靜、主要用來監視通州方向、並未參與對宣大戰事的區域,數十個經過精心偽裝和測距的炮兵陣地,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不是一兩門炮的試射,而是蓄謀已久的齊射!超過三十門大小火炮,其中近半是威力驚人的紅夷重炮,將灼熱的死亡風暴,瞬間傾瀉在了通州北門外狹窄的區域!
目標精準——並非直接轟擊城牆,而是集中覆蓋了城門前方、吊橋附近以及正在出城的軍隊!
刹那間,通州北門外,地動山搖!
實心鐵彈帶著淒厲的呼嘯,砸入密集的人群,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殘肢斷臂與破碎的甲胄兵器一同拋上半空!
開花彈在半空或地麵炸開,迸射出無數致命的鐵片碎石,籠罩了一大片區域!
剛剛湧出城門的宣州軍,遭遇了滅頂之災。
整齊的隊形瞬間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戰馬驚嘶,士卒慘嚎,鮮血頃刻間染紅了吊橋和護城河畔的凍土。
僥幸未在第一輪炮擊中斃命的,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打擊打懵了,驚恐地四處奔逃,或者連滾爬爬地向洞開的城門內退縮,與後麵不明所以的士兵衝撞在一起,場麵極度混亂。
劉漢的坐騎被一枚近處爆炸的開花彈碎片擊中脖頸,慘嘶著人立而起,將他狠狠甩落馬下。
幸虧親兵拚死撲上,用身體擋住了後續的彈片和混亂的踐踏,才讓他撿回一條命,但已是盔歪甲斜,狼狽不堪。
“將軍!進不得!靖難賊子早有防備!炮火太猛了!”親兵隊長拖著他就往城門洞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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