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太平洋,馬裡亞納海溝邊緣。
“海神號”科考船像一片孤葉,漂浮在墨藍色的無儘海麵上。船上的首席科學家,理查德·埃爾文博士,正皺著眉頭,反複回放著一段詭異的聲學記錄。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屏幕上顯示的是一段持續了不到0.3秒的脈衝信號,頻率結構極其複雜,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自然現象或人造聲源特征。更關鍵的是,被動聲呐陣列定位顯示,信號的源頭,指向下方令人心悸的萬米深淵。
“博士,會不會是設備故障?或者某種未知的深海生物……”年輕的助手湯姆猜測道。
“故障不會產生如此規整的諧波,生物也發不出這種……帶著某種‘信息感’的信號。”理查德博士搖了搖頭,眼神中混合著科學家的興奮與一絲不安,“它更像是一種……能量釋放,或者……某種形式的‘激活’信號。”
他立刻下令:“調整‘深淵漫步者’號ROV(遙控無人潛水器)的下潛路線,優先前往信號源區域進行光學和磁場掃描。通知船上所有部門,進入一級研究狀態,所有數據加密,暫不對外傳輸。”
他有一種直覺,他們可能觸碰到了某個足以改寫人類認知的發現。然而,他並不知道,這個發現背後,隱藏著足以吞噬世界的瘋狂。
幾乎在“海神號”捕捉到異常信號的同時,遠在千裡之外的林澈,剛剛結束調息,恢複了些許元氣。他正準備與楊女士商議下一步前往杭州(南宋臨安)探尋薑離記憶線索的計劃,懷中的【濟世安魂印】卻毫無征兆地微微發燙,並傳來一陣極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共鳴般的震顫**!
這震顫並非指向某個具體方向,而是仿佛與遠方某個同源或相斥的巨大存在,產生了某種跨越空間的感應!
林澈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
“怎麼了,林老師?”一直守在一旁的沈雨霏關切地問道。
“印信……在動!”林澈將安魂印托在掌心,那溫潤的玉石此刻仿佛擁有了生命,內部的“太初源石”核心正散發著忽明忽暗的微光,與那遙遠的震顫同步。“是‘昆侖墟’!它……變得更‘活躍’了!”
這種活躍,絕非好事。聯想到鄭先生體內“偽念”剛剛發生的反撲,林澈幾乎可以肯定,“蓬萊”對“昆侖墟”的某種操作,進入了新的階段,或者,那個沉睡的遠古設施本身,因為某種原因被觸動了。
“立刻聯係楊女士!通知她深海坐標出現異常能量活動!‘海神號’可能有危險!”林澈急促地對沈雨霏說道。他不知道那艘科考船的存在,但他的直覺和印信的異動都指向了那個坐標點。
消息通過加密頻道迅速傳遞。楊女士那邊反應極為迅速,幾分鐘後便回了消息:
“已確認,一艘名為‘海神號’的民間科考船正在目標海域進行常規勘探。我們已嘗試通過非官方渠道發出警示,但對方以商業機密為由,拒絕中斷作業,並加強了通訊屏蔽。更麻煩的是,根據我們截獲的零星信息,他們的ROV似乎已經非常接近信號源區域!”
“愚蠢!”林澈忍不住低罵一聲。在未知的、可能與“蓬萊”和上古秘辛相關的力量麵前,這種冒進無異於自殺,甚至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連鎖反應!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沈雨霏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我們距離太遠,鞭長莫及。”林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再次落在微微震顫的安魂印上,“或許……可以通過它?”
他再次嘗試將神識與元氣注入安魂印,但這一次,不再是探尋,而是**引導與安撫**。他將自身“明醫”境界的平和、秩序、生機之意念,通過印信核心那一點“太初源石”作為媒介,向著遙遠深海那個引起共鳴的方向,緩緩擴散出去。
他不知道這有沒有用,就像試圖用一杯水去澆滅遠方的森林大火。但這已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嘗試——至少,嘗試向那個可能存在的“意誌”或“機製”,傳遞一個“穩定”與“無害”的信號,而非“蓬萊”那充滿侵略與扭曲的“偽念”。
這個過程比之前的神識手術更加抽象,消耗也更大。林澈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融入那無邊無際的虛空,試圖去觸碰那冥冥中的存在。
深海之下,“深淵漫步者”號ROV的探照燈,如同利劍般刺破永恒的黑暗。它已經下潛到接近九千米的深度,周圍是荒涼、死寂的海底平原。機械臂上的傳感器瘋狂收集著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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