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明白這種話,得確像是老師能說出來的。
隻是,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選擇來到這裡吧。
內心猛地下定了決心,卡斯特緩緩走向那個蒼也。
「抱歉老師,我不能聽你的。」
『蒼也』很是不解的看著她,詢問道。
「為什麼?這個島嶼值得我們拯救嗎?分明那群妖精一點也不對你好吧?分明由他們所造的國家沒有給你一點美好的回憶。」
「說什麼傻話呢,老師,我之所以會想要救世,為的就是你啊。」
卡斯特的眼角莫名有些濕潤,而事實上她也確實在下一刻流下了淚水。
與此同時,她緩緩走上前,選定之杖的光芒也化為了一柄利劍,從卡斯特的手中延伸,直至將『蒼也』的心臟貫穿。
「對不起老師,我知道你想告訴我什麼,也希望我去怎麼選擇,可我做不到自己什麼都不做,就看著你死去,看著這個有你存在的世界毀滅。」
「我從一開始啊,就不喜歡妖精,也不喜歡不列顛,可是我還是想要將它拯救,一切隻因為,這是你所在的世界。」
「你的到來對我來說就是春天,就是唯一的美好,所以從很早開始,我就發下了誓言。」
「我從頭到尾,至始至終,想成為的,隻有你一個人的救世主啊,我親愛的老師…………」
淚水模糊雙眼,手中之劍卻已將他的胸膛貫穿,卡斯特無法克製的哭泣,不隻是因為自己終於把這藏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也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看見蒼也了。
這一劍,便是永別。
殘念的『蒼也』無言的看著她,直到身體化為光芒點點消失。
何為春之回憶,即樂園妖精一生中,那些能代表美好的人或事,而對於卡斯特而言,唯一的美好,就隻有蒼也了。
短暫卻充實的旅行,匆匆卻滿是溫柔的相處,卡斯特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但喜歡上這個帶自己走出黑暗的老師,似乎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吧。
也正是這份喜歡,才構建起了她一生中,那寥寥卻依舊能算得上美好的,『春之回憶』。
隻是,卡斯特卻從頭到尾都忽略了一個事情。
那就是所謂的春夏秋冬四道試煉,本質並不是證明,而是捨棄。
鍛造聖劍的素材唯有巡禮,巡禮之外的樂園妖精的回憶唯有捨棄,才能真正讓樂園妖精完全蛻變為素材。
也因此,樂園從一開始為卡斯特所準備的,就是一條捨去之路。
在冬之回憶後捨去痛苦,在夏之回憶後捨去樂觀,在秋之回憶後捨去希望,再在最後的春之回憶,將一直牽絆她的『美好』捨去,所留下的,便是如經過了淬鐵一般,完美的,聖劍素材。
而那,也將不再是她。
「試煉已完成,接下來,就請完成最後的使命,鑄造星之聖劍吧,我親愛的孩子。」
樂園的聲音如鬼魅般再次響起,這場試煉,是它專為繼梣之後的樂園妖精,也就是卡斯特所準備的特殊環節。
樂園沒有感情,它的目的至始至終就是完成聖劍誕生的命運,因此才會出現樂園妖精,而樂園妖精的命運和作用也註定如此。
可梣的經歷卻帶給了它警醒,樂園妖精雖是收集製造聖劍材料的容器不錯,可容器本身也會被材料所影響,從而出現違抗的可能。
由此,便有了這條篩選和保險環節。
從卡斯特將最後一道回憶殺死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她將喪失自我,淪為實實在在的,被樂園所打造而出的聖劍工具人。
聽到樂園的聲音,卡斯特緩緩抬起頭,儘管眼神有掙紮和茫然,但最後還是一切歸於死寂,金色的眼眸不再有光澤,取而代之是黯淡的灰。
「………明白,我也就去往宙之爐。」
平靜的不像是卡斯特能夠說出來的話語從她的口中實實在在念出,而後她邁開腳步,如行屍走肉般向著宙之爐的方向走去。
此時,象徵著聖劍熔爐的白塔已經開始有閃耀的白光被釋放而出,隻要走入那個塔中,便預示著卡斯特的命運註定成型,一切也再也無法修改。
暗處,梅林窺視著這一幕,已經急得額頭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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