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威。
不是一件帝兵的帝威,不是兩件,不是三件。是十幾件帝兵,在同一時刻,從同一道裂縫中,同時釋放的帝威。
血色的、金黃的、銀白的、赤紅的、漆黑的、碧藍的——各色光芒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如同一條條巨龍,盤踞在中州的天穹之上。
第一件,是一顆血色的珠子。它從裂縫中飛出,懸在東方,化作一顆血色星辰。血光灑落,將半邊天空染成了暗紅。那是血珠,秦天從惡魔族搶來的帝兵。
第二件,是一座赤紅色的爐子。它從裂縫中飛出,懸在西方,化作萬丈巨爐。爐口朝下,火焰在爐中翻滾,將半邊天空烤得滾燙。那是焚天炎龍爐,焚天聖體的本命聖兵,被秦天從瀛洲帶出來的。
第三件,是一把銀白色的爪子。它從裂縫中飛出,懸在中央,撕裂著虛空,維持著那道裂縫的穩定。那是裂空爪,秦天從大鵬族搶來的帝兵,空間係的至寶。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
月珠、龍珠、象刀、狼牙棒、鯊戟、海靈珠、太初帝印、血鈴鐺、黃金殿堂……一件接一件,從裂縫中飛出,散落在四麵八方,各據一方。帝威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座中州,籠罩著方圓數千萬裡的大地。
東荒,南嶺,北原,西漠,無儘海域。
整個中元星,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那股威壓。
不是恐懼,是本能。是刻在每一個生靈骨子裡的、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本能臣服。就像螻蟻仰望蒼穹,就像草木麵對雷霆,就像凡人麵對天災。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是無需思考的、純粹的身體反應。
東荒,十萬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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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正在山林中采藥的老修士猛地抬起頭。
他看到了。北方的天空,裂開了。那道裂縫,即便隔著億萬裡,他也能看到。因為太大了——那道裂縫橫亙在天穹之上,從東邊的地平線延伸到西邊的地平線,將整片天空一分為二。
裂縫中透出的光芒,將十萬大山的密林染成了詭異的彩色。他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藍,一會兒紫,像個變戲法的。
但他沒有心思關注自己的臉色。因為他在發抖。
他認出了那些光芒。血色的,是血珠。赤紅的,是焚天炎龍爐。銀白的,是裂空爪。他在六十年前見過那些帝兵——那時候,它們還分別在惡魔族、焚天聖體、大鵬族手裡。後來,它們都被同一個人搶走了。
“是他……”老修士的聲音在發抖,“是他回來了……”
他扔下藥簍子,轉身就跑。不是往家跑,是往山裡麵跑。他活了一千二百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但他知道——那個人回來,中元星又要變天了。他得躲起來。
他跑出去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縫。
“六十年了……他怎麼還活著?不是失蹤了嗎?”
南嶺,密林深處。
一頭沉眠了數十萬年的老妖從巢穴中爬了出來。
它不是被驚醒的,是被壓醒的。那股帝威穿透了厚厚的岩層,穿透了它布下的幾十層防禦陣法,壓在它的身上,讓它喘不過氣來。
它抬起頭,看向北方。
即便隔著億萬裡,它也能看到那道裂縫。因為太大了,大到整個南嶺的天空都被染成了彩色。
老妖的瞳孔猛地收縮。
它認出了那股氣息。六十年前,它見過那個人。那一年,那個人在南嶺殺了象皇、熊皇,嚇得整個南嶺的妖族倉皇逃竄。那一年,那個人在妖土邊緣一拳打爆了麥芽獸族的聖人王,把妖土入口轟成了一片廢墟。
那一年,它躲在巢穴裡,瑟瑟發抖,祈禱那個人不要來找它。
後來那個人走了,消失了六十年。它以為他死了,終於鬆了口氣。可六十年後,他回來了。
“該死的……”老妖的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恐懼,“他怎麼還活著?他不是死了嗎?六十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怎麼突然就回來了?”
它轉身,頭也不回地鑽進了地底深處。
地底深處,還有十幾頭同樣被驚醒的老妖。它們擠在一起,瑟瑟發抖,像一群受驚的老鼠。沒有人在意它們是一方霸主,沒有人在意它們活了十幾萬年。因為在那個人麵前,它們和螻蟻沒有區別。
“他回來乾什麼?”
“不知道。但不管乾什麼,別出去。”
“萬一他來找我們呢?”
“他找你乾什麼?你惹過他?”
“沒……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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